第418章
小世界。
蘇小雨那團白色光球炸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的那一刻，太和殿前所有人都跪了，滿城百姓都跪了，連樹枝上的麻雀都嚇得撲稜稜飛走了。
唯獨兩個人沒跪。
沈昭站在廣場邊緣，仰著頭，目光追隨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光雨，瞳孔裡映著最後一點碎光。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好看的丹鳳眼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像封凍了太久的河面終於出現了細紋，從中心向外蔓延，層層龜裂。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低頭，看向幾步之外的陸清崖。
陸清崖也正看著他。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
陸清崖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只抬手摸了摸自己後腰那顆紅痣的位置，很奇怪，那一瞬他莫名覺得那顆痣滾燙髮疼，像被一根無形的針紮了一下，疼得他後腰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掌，攥了攥拳，又鬆開。
沈昭沉默地看著陸清崖，忽然覺得這個少年劍修臉上的神情他再熟悉不過——那種失落、那種恍惚、那種被抽走支柱的空洞。
和他自己臉上的一模一樣。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陸清崖能聽見：“你是不是也覺得……她走了之後，什麼都沒意思了？”
陸清崖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沈昭為什麼說“也”，因為他自己也正有同樣的感受。
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聲音悶悶的、低低的：“嗯。”
沈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複雜極了，像是釋然，又像是破罐子破摔。
他緩緩抽出了腰間那柄蘇小雨用過的長劍，劍鋒在夕陽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他以前從不輕易拔劍，可此刻他拔劍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陸清崖。”
“嗯？”
“你喜歡她什麼？”
陸清崖想了半天，最後啞著嗓子回了一句：“不知道。就是……想跟著她。她去哪兒，我去哪兒。她不在……就什麼都提不起勁。”
沈昭點了點頭，像是終於聽到了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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