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清晰，效率翻倍，隊伍一下子清爽了不少。
而陸清崖呢，每天照舊揮劍、做飯、衝著蘇小雨傻樂，渾然不覺自己己經被沈昭在暗地裡拉開了多大差距。
他只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越來越少了，馬車跑得越來越順當了，蘇小雨看他的時候，還是那副“嗯，不錯，繼續加油”的表情。
他就挺滿足的。
甚至有一天他居然樂呵呵地跟沈昭說：“你定規矩這招挺好的，那些人再來煩小雨，我就一劍——”
沈昭看了他一眼，平靜地打斷他：“你一劍，師姐會不高興的。”
陸清崖瞬間收聲，乖巧地點頭：“哦，對，不能給小雨添麻煩。”
沈昭轉過頭去，嘴角彎了一下，又壓了下來。
那場雨來得又急又猛。
傍晚時分天色還是透亮的，可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烏雲就從西邊壓了過來，濃墨似的黑雲滾滾翻湧，幾聲悶雷在遠山後面轟隆隆碾過，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馬車在官道上跑了一段路，沈昭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勢，果斷喊了一聲：“前面有座破廟，先過去避避！”
陸清崖在前面趕車，一揚鞭子，馬車拐進了路邊一條泥濘的小道，顛簸了一小段路，在一片坍塌了一半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破廟不大，正殿還勉強能遮住頭頂的雨，瓦片雖然碎了不少，可頂梁還撐著，漏雨的地方不算太多。
沈昭手腳麻利地找了塊乾燥的角落鋪上油布和軟墊，又把隨身的食盒和茶具搬下來，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陸清崖則去撿了些乾柴生了堆火，火光照著被雨氣浸透的磚地和斑駁的佛像，搖曳的暖意讓整座破廟多了幾分安頓感。
蘇小雨在軟墊上坐下，接過沈昭遞來的熱茶，一邊暖著手一邊聽著外面的雨聲。
雨水順著破敗的屋簷淌下來，在石階上匯成細小的水流，窸窸窣窣地順著地勢往低處流去。
空氣裡滿是潮溼的泥土味和青苔的氣息。
這種下雨天，找個半漏的破廟生火喝茶，外面大雨傾盆，裡面火苗跳躍，反倒讓她覺得格外安寧。
可這份安寧沒持續多久。
廟門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衣料被水浸透後的摩擦聲，緊接著一個人影從雨幕中閃了進來。
那人身形修長，穿著一身素白長袍，衣襬和袖口都被雨水洇透了，溼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和流暢的肩頸弧度。
他進門時微微低著頭，雨水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面上，打溼了一小片乾燥的磚地。
然後他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讓人呼吸都為之一滯的臉。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眼是標準的桃花眼，眼角微挑，瞳仁漆黑溼潤，看過來時彷彿含著千般情意。
鼻樑挺秀，唇色淺淡而飽滿，下頜線條柔潤，整個人像是一尊被雨洗過的白玉雕像，從骨子裡透著一股破碎的、我見猶憐的脆弱氣質。
他目光掃過破廟內的三人，在蘇小雨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後微微欠身，聲音溫軟得像三月春風拂過水麵：“在下路過此地，雨勢太大，不得己進來避一避。打擾幾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