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低頭看了他一眼，收了劍，轉身走回馬車。
“下一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夜風裡。
馬車繼續往前。
這一路，從暮色西合走到夜色沉沉，從夜色沉沉走到月上中天，蘇小雨一次又一次地走下馬車，提劍，揮劍，收劍。
一流高手，一劍。
先天一層到三層，三到五劍。
先天西層到六層，也不過十劍之內。
她每揮出一劍，地上的屍體就多一具。
血跡沿著街面延伸出去，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沿途的店鋪早就關了門，街道上空空蕩蕩，只有那些被派來攔截的人前赴後繼地衝上來，又在她的劍下接二連三地倒下。
沈昭自始至終坐在車裡，沒有攔她，也沒有出聲。
他只是在她每一次收劍回來的時候，遞上一杯溫熱的茶，和一方乾淨的帕子。
陸清崖則在每次戰鬥結束後跳下車，把擋路的屍體拖到路邊，把路清理出來，確保馬車還能繼續走。
他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有心疼，有震撼，還有一種“這就是她的世界”的認知在慢慢成形。
蘇小雨之所以出手這麼重，沒有留活口，是因為她心裡清楚——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從她在破廟裡推演出太一神魂經第十八層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晰地感知到這個世界的天地規則在她身上一層層收緊，像一張正在被抽走骨架的帳篷，等到全部骨架抽完，帳篷就會塌下來。
而她就是那張帳篷。
她必須儘快見到寧安，把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把美人谷的未來安排妥當。
至於為什麼要親自動手殺人，而不是像從前那樣用神識壓制——
因為蘇小雨比誰都清楚，美人谷在外人眼裡是什麼樣子。
美人谷的功法可以雙修延壽，這是人人都垂涎的好處。
可這種好處落在別人眼裡，往往伴隨著另一種認知：
你們美人谷就是靠著我們捧起來的，你們的功法珍貴是因為人少，是因為稀有，可你們本身並沒有多強的實力。
說得難聽點，他們願意捧著美人谷，是因為美人谷的人太少了、太珍貴了。
可如果他們覺得美人谷的人好欺負、好拿捏，那這份“珍貴”就會變成催命的符咒。
蘇小雨不能讓美人谷被人當成一塊誰都可以咬一口的肥肉。
她今天殺穿這條街，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一個事實：美人谷不是小兒抱金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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