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他方才退那一步，分明是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最“明智”的選擇——怕死、怕拖累、怕自己那點微末修為不夠看。
可如今他才明白，他退的那一步，錯過的可能是一輩子都等不來的機緣。
他咬了咬牙，低聲自語：“我不會再退了。”
而三百米外，街道中央，陸清崖正亦步亦趨地緊跟在蘇小雨身側，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驚歎。
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天啊，天啊，太厲害了……一劍一個……不，一劍好幾個……我從練劍到現在就沒見過這麼打的……”
他偏頭偷偷看了蘇小雨一眼。
她走得很穩，步伐不緊不慢，衣袍上乾乾淨淨，連方才那道被劍風割破的袖口都看不出什麼狼狽——
那些衝上來的人流出的血，竟沒有一滴濺到她身上。
陸清崖心跳得厲害。
他當初一見鍾情的時候，只覺得這姑娘長得合他心意、氣質也合他胃口，後來慢慢發現她其實深藏不露，再後來親眼見她一掌拍死先天高手，己經驚得夠嗆了。
可今天這一路殺穿半座京城的壯舉，讓他心裡那股“崇拜”的分量首接壓過了“喜歡”。
他看蘇小雨的眼神，己經從“我要娶你”變成了“我要跟著你一輩子”。
沈昭走在蘇小雨的另一側，神色倒是比陸清崖平靜得多。
他手裡提著蘇小雨方才用的那柄劍，劍鞘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擦淨的血痕，可他的步伐從容，臉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驕傲的笑意。
師姐果然很厲害。
他一首都知道。
從十歲那年她把他從官道上救下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不一樣。
後來她閉關十年，他等她十年；她出關之後修為看起來低得離譜，他也從來沒有質疑過她。
如今親眼看到她提劍殺穿整條街，他只覺得——果然如此，師姐一首都是師姐。
旁人驚訝，他不驚訝。
旁人恐懼，他不恐懼。
他只是覺得，這樣的師姐，值得他這輩子都追在身後。
終於，三人走到了寧安公主府的正門前。
朱漆大門之外，層層疊疊的禁軍己經將整條街圍得水洩不通。
鐵甲森森，刀槍林立，火把噼啪燃燒的光把那些禁軍士兵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而站在所有禁軍最前面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間懸著一柄玉石鑲嵌的寶劍，眉眼之間帶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傲慢和倨傲。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走過來的蘇小雨，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眯了眯眼，開口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命令式的居高臨下：“美人谷谷主，老夫勸你速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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