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放屁！”
陸清崖一步跨上前去，指著那老者的鼻子就罵，
“顛倒黑白也沒你這樣的！明明是你大昭國的人一撥一撥地跑來刺殺小雨！一路殺過來全是你們的人！你現在倒打一耙，說我們肆意殺傷？！你講不講道理？！”
那老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讓他極為不悅。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蘇小雨己經輕輕抬了抬手，示意陸清崖退後。
陸清崖雖然氣得臉都紅了，但看到蘇小雨的手勢，他還是咬著牙退了半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蘇小雨上前一步，站定，抬眼看向那個老者。
她周身乾乾淨淨，衣袍上沒有血汙，髮絲被夜風微微吹動，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一種與方才廝殺時截然不同的、安靜而從容的神色。
可那種從容底下，壓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我只是過來看望我的師妹。”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夜風裡，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你們大昭國倒是好樣的，從碼頭到公主府，一路安排了這麼多人來“迎接”——”
她微微偏頭，目光掃過老者身後那些層層疊疊的禁軍，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是覺得我美人谷沒有人了嗎？”
老者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街對面兩百米外的地方。
那裡正躺著一具屍體，身上的衣袍和他幾乎一模一樣，腰間也同樣掛著一柄玉石鑲嵌的寶劍。
那人身份和他一般無二——大昭皇室的供奉，先天六層，在他之前被蘇小雨一劍斬於劍下。
老者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方才之所以敢攔在這裡說那些話，是因為他自恃修為高深、地位尊崇，覺得蘇小雨哪怕再能打，也不至於對他出手。
可此刻他親眼看到同階同級的同僚屍體還躺在街邊沒來得及收走，心裡的底氣一下子就塌了大半。
他攥緊了腰間的劍柄，可那雙手指節微微泛白，分明是在強撐。
蘇小雨將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恐懼看得清清楚楚。
公主府內，燭火將熄未熄。
寧安躺在窗邊的軟榻上，眼神渙散地望著房梁，那隻繡著金線牡丹的錦被鬆鬆垮垮地搭在她腰腹間，卻半點睡意也無。
屋外偶爾傳來巡邏甲士的腳步聲，沉重而規律，像一柄鐵錘反覆捶打著瓦片。
她己經能根據腳步的輕重判斷出換防的時刻——前半夜是禁軍左衛，步伐稍輕；後半夜換成右衛，腳掌砸地更重，從頭到尾沒有一個間隙留給她。
兩個月了。
整整兩個月，她被軟禁在這座自己親手修繕過的公主府裡。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花還是那些花，可她再也不能踏出那道垂花門半步。
寧安抬起手，對著燭火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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