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扶手，指甲在雕金的龍紋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他看著寧安一步步走近，目光掃過她提著的、還在滴血的劍鋒，又掃過她身後那道雲淡風輕的身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他打不過。
可他不甘心。
他忽然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扯過站在殿側、從頭到尾沉默不語的皇后，將她拉到身前，左手死死箍住她的肩膀，右手奪過旁邊太監腰間的佩劍，將劍刃橫在了皇后的脖頸之上！
那劍刃貼著皇后的皮肉，微微一用力便會見血。
皇帝的呼吸粗重，聲音嘶啞又急促：“寧安！你給我放下劍！否則——否則你母后的命，就別想要了！”
他押著皇后往後退了兩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龍椅靠背，目光死死盯著寧安，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寧安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她看著母后脖頸上那柄薄薄的劍刃，看著父皇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看著母后被扯得歪斜的衣襟和凌亂的髮髻。
她握劍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那層剛剛凝結起來的決絕似乎被什麼東西撼動了一絲裂縫。
那是她的母親。
是從小抱著她、紅著眼眶替她收拾行囊、在深夜把她偷偷塞進馬車、用盡一切辦法把她從和親的命運裡拽出來的母親。
寧安的劍尖微微垂了下去。
可就在那一瞬間，皇后忽然笑了。
她微微偏過頭，朝著寧安的方向，那雙因為長期隱忍而顯得疲憊的眼睛裡，此刻卻亮著一種寧安從未見過的、近乎明亮的光。
“安安，”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寧安的耳朵裡，“你做得對。母親很高興。”
“你能憑自己的本事拿到自由，母親比什麼都高興。”
皇帝在她身後怒斥：“閉嘴！你不想活了嗎？！”
皇后沒有理他。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寧安身上，帶著一種從容的、釋然的笑意。
然後她忽然動了——她猛地抬起手，從髮髻間抽出了一根早就藏好的、通體鎏金的鳳頭金簪，反手就朝身後刺了過去！
皇帝根本沒料到她會動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寧安身上，刀刃橫在皇后頸側，手腕卻微微鬆懈了一絲。
就在那一瞬，金簪的尖端正中心口，深深扎入胸膛，精準地穿透了龍袍、內襯、皮肉，首抵心室！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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