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第14章 模擬考的陰影(1)

作者: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5個月前

早讀課的鈴聲剛掐斷最後一縷晨霧,班主任李老師抱著模擬考卷走進教室時,劉果寧正盯著課本里的玉蘭花瓣發呆。那片花瓣是上週撿的,邊緣己經被壓得泛著淡褐的痕,像被揉皺的臺詞紙——他昨晚改完羅密歐的臺詞時,己經十點半,數學錯題本還攤在桌上,最後一道圓錐曲線題空著,筆尖滴下的墨汁在紙上暈開個小團,像顆沒說出口的遺憾。

“劉果寧,118分,年級37名。”李老師的聲音像片落進冷水裡的葉子,沉得讓人發悶。劉果寧抬頭,看見試卷上的紅分數像根細針,扎得他眼角發疼——上次模擬考他是年級12名,這次掉了25名。他接過試卷時,指腹蹭到李老師的指尖,涼得像冬天的自來水,李老師只說了句“下次注意”,但那眼神,像在看一盆澆多了水的綠蘿,蔫得沒精神。

孫嘉彧的椅子在地板上蹭出輕響,她的英語試卷攤在桌上,鮮紅的145分刺得人眼睛發亮。她側過臉,用鉛筆頭輕輕戳劉果寧的胳膊:“果寧,你……數學考得怎麼樣?”劉果寧把試卷翻過來,分數對著自己:“還行,就是粗心錯了幾道題。”他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花,軟得沒力氣——昨晚改臺詞時,他滿腦子都是“羅密歐的輕翼”,把三角函式的公式記錯了,第12題的圓錐曲線,明明算對了焦點座標,卻把離心率寫成了倒數。

溫景然的笑聲從後桌炸開來,他的語文試卷攤在桌上,作文寫《舞臺上的光比課本亮》,被老師畫了個大大的問號,得分只有32分。他湊過來,胳膊肘撞了撞劉果寧:“果寧,晚上去吃老胡同火鍋啊!我請——慶祝我拿中戲證,也慶祝你改的臺詞被林老師誇!”孫嘉彧瞪了他一眼,伸手把溫景然的試卷推回去:“溫大導演,你語文才考92分,還好意思慶祝?小心文化課不過線,合格證變廢紙。”溫景然無所謂地聳肩:“怕什麼?導演系看專業排名,文化課過線就行——果寧,走啊,別學嘉彧這麼囉嗦!”

劉果寧搖了搖頭,把試卷塞進書包:“今晚要複習數學,下次吧。”溫景然的笑容頓了頓,撓了撓梳得整齊的頭髮:“那行,等你複習完,我請你吃雙份糖油餅——加雙倍糖!”他站起來時,校服外套蹭到了劉果寧的課本,玉蘭花瓣飄出來,落在地上,像片被風吹落的心事。

孫嘉彧跟著劉果寧走出教室,走廊裡的風裹著玉蘭香鑽進來,她從口袋裡掏出顆檸檬糖,剝了糖紙塞進劉果寧手裡:“給你,我媽昨天買的,最酸的那種——酸到皺眉頭,就忘了難過。”劉果寧攥著糖,糖紙的透明膜映著她的臉,耳尖紅得像上次別在耳後的花瓣:“你怎麼知道我難過?”“因為你剛才翻試卷的樣子,像上次排戲時忘詞的羅密歐。”孫嘉彧靠在走廊欄杆上,陽光穿過她的馬尾辮,在地上投下碎金,“是不是因為模擬考掉名次了?”

劉果寧的喉結動了動,他把糖塞進嘴裡,檸檬的酸裹著甜湧進來,像雪夜她塞給他的熱奶茶:“上次我是年級12名,這次掉了25名……我怕話劇社影響學習,怕考不上北大,怕……”他的聲音突然卡住,像被掐斷的臺詞——怕不能和你一起去北大,怕不能再和你一起改臺詞,怕所有藏在“我喜歡你”裡的期待,都變成沒說出口的“對不起”。

孫嘉彧突然笑了,她從書包裡掏出自己的數學錯題本,封皮上貼著話劇社的“戲比天大”印章,裡面每道題旁邊都畫著小漫畫:第8題的三角函式,她畫了個羅密歐站在園牆上,手裡舉著個橢圓,旁邊寫著“焦點是你,離心率是我的心動程度”;第16題的機率,畫了朱麗葉在視窗扔花瓣,配文“扔到第99片時,我知道,我會考上北大,和你一起”。“你看,”她翻開錯題本,指尖撫過漫畫,“我昨天覆習到十二點,困得不行,就畫了這些——我數學也不好,但林老師說,把喜歡的事摻進學習裡,就不會覺得累了。”

劉果寧的指尖碰到漫畫裡的羅密歐,鉛筆勾勒的線條還帶著溫度:“你什麼時候畫的?”“昨晚啊,”孫嘉彧撓了撓耳後,耳尖的紅擴散到臉頰,“我想,要是你看到這些,應該會笑——就像上次你改的臺詞,把‘飛’寫成‘怕碰碎糖紙’,我當時差點笑出聲,林老師還說我‘朱麗葉笑得像偷了糖的小孩’。”她合上錯題本,塞進劉果寧手裡,“咱們互相監督吧——每天放學留半小時,在教室複習,我幫你補數學,你幫我補物理,好不好?”

上課鈴響之前,劉果寧把錯題本放進書包,檸檬糖的甜還留在舌尖。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玉蘭花瓣,重新夾進課本里——這次,他把花瓣壓在“平衡”二字上面,像給心事蓋了個溫柔的章。

下午的話劇社排練室,陽光灑在鋼琴上,林老師的搪瓷杯裡飄著茉莉香。劉果寧拿著改了一半的臺詞紙,突然說:“林老師,我怕話劇社影響學習……”林老師放下教案,從抽屜裡拿出本舊相簿,封皮上貼著“話劇社歷屆成員”的標籤。他翻開,裡面是一張張泛黃的照片:1995屆的學長,考上清華建築系,照片裡他穿著羅密歐的戲服,手裡舉著錄取通知書;2000屆的學姐,考上北大中文系,抱著朱麗葉的裙子,笑得像朵綻放的玉蘭。“你看,”林老師指著照片,“他們都是話劇社的,有的是理工男,有的是藝術生,但都把戲和學平衡好了——戲是心上的光,學是腳下的路,光指引路,路承載光,不衝突的。”

林老師從相簿裡抽出張紙條,是1995屆學長寫的:“我用解幾何題的邏輯改臺詞,用演羅密歐的熱情做卷子——所謂平衡,不過是把喜歡的事,變成前進的力量。”他把紙條遞給劉果寧,“今晚留半小時,我幫你補語文文言文,你幫我改臺詞——咱們也算‘互相監督’,怎麼樣?”劉果寧接過紙條,紙頁上的字跡帶著歲月的溫度,像林老師的搪瓷杯,像孫嘉彧的漫畫,像所有沒說出口的“你能行”。

放學時,夕陽把玉蘭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劉果寧和孫嘉彧並肩走在樹蔭裡。孫嘉彧撿了片新的玉蘭花瓣,夾進他的數學錯題本:“這個是‘平衡符’,幫你把戲和學粘在一起。”劉果寧摸著花瓣,突然說:“明天我幫你改英語作文,用話劇的臺詞技巧——比如寫‘母愛’,可以說‘她的嘮叨像舞臺上的背景音樂,平時覺得吵,少了才知道,那是最暖的光’。”孫嘉彧笑了,月光爬上她的髮梢,像雪夜的燈籠:“好啊,那我要給作文打15分——滿分!”

路過校門口的便利店,劉果寧買了兩包檸檬糖,一包塞給孫嘉彧,一包放進自己口袋:“明天排戲前吃,補充體力。”孫嘉彧拆了一顆塞進嘴裡,甜汁在舌尖散開:“果寧,你知道嗎?上次我英語考砸了,躲在廁所裡哭,是溫景然給我遞了張紙巾——他說,‘舞臺上的眼淚是假的,生活裡的眼淚要擦掉,因為下一場戲還等著我們’。”劉果寧點頭,把自己的糖塞進嘴裡:“嗯,下一場戲,我們一起演。”

晚風裹著玉蘭香吹過來,吹得孫嘉彧的馬尾辮晃起來,吹得劉果寧的錯題本翻到漫畫那頁,吹得便利店的玻璃門叮咚作響。劉果寧摸了摸口袋裡的紙條,又摸了摸課本里的玉蘭花瓣,突然覺得模擬考的陰影沒那麼黑了——因為有檸檬糖的甜,有漫畫裡的羅密歐,有林老師的相簿,有孫嘉彧的“互相監督”,還有所有藏在“我陪你”裡的,沒說出口的“我喜歡你”。

他抬頭,看見玉蘭樹上的花苞,像顆顆藏在綠萼裡的糖,等著春風來,等著陽光來,等著綻放的那天——就像他和孫嘉彧的故事,等著複習完的那天,等著考上北大的那天,等著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變成舞臺上的臺詞,大聲說出來:“我藉著愛的輕翼飛過園牆,像怕碰碎糖紙似的,輕輕落在你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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