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第17章 畢業旅行約定(1)

作者: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5個月前

從玉蘭樹到操場的兩百米,孫嘉彧的馬尾辮晃得比風裡的花瓣還急。她攥著折成小方塊的志願表,紙質因手心的汗浸出淺淡的印子,卻像攥著塊剛從陽光裡焐熱的糖——甜得能滲出蜜來。溫景然把中戲合格證塞進校服內袋,領口敞著,風灌進去鼓成小帳篷,他邊跑邊喊:“哎,你們說,高考完咱們總得做點什麼吧?總不能窩在家裡等錄取通知書,像被揉皺的劇本頁!”

劉果寧慢半拍跟在後面,指尖無意識摩挲錯題本的塑封——裡面夾著孫嘉彧剛塞進去的玉蘭花瓣,還帶著她髮梢的香。聽到溫景然的話,他抬頭時正撞上孫嘉彧轉過來的眼睛,像兩顆浸在橘子汽水裡的蜜棗,亮得晃人:“對啊對啊!我上次看《讀者》說,畢業旅行是青春的‘最後一場公演’,要留下能記一輩子的鏡頭!”

溫景然猛地剎住腳,校服下襬掃過跑道旁的三葉草:“那去海邊啊!我上次看《海上鋼琴師》,覺得海浪聲比話劇社的音響真實一百倍——咱們去聽真正的‘舞臺背景音樂’!”

孫嘉彧的耳尖一下子紅了,像上次在教室裡被林老師撞見志願表背面的小字——她拽住劉果寧的校服袖口晃了晃:“你還記得嗎?上次排《羅密歐與朱麗葉》,我跟你說想看看真正的海邊礁石,說劇本里的‘海浪拍碎月光’肯定比我想象的美!”

劉果寧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想起昨晚在諾基亞手機上打了又刪的簡訊——“我也想和你一起看海”。此刻他沒說這句話,只輕輕點頭:“記得。我爸有臺舊佳能,高考完我翻出來——能拍海浪的紋路,比數學題的函式曲線還好看。”

溫景然拍著手笑出了聲:“完美!我帶上次林老師改的劇本,咱們在海邊演一段‘後傳’——羅密歐沒喝毒藥,朱麗葉也沒醒晚,他們跟著海浪跑,跑到雲裡去!”

三人順著跑道晃到校門旁的便利店,玻璃櫃裡的橘子汽水凝著細密的水珠。孫嘉彧踮著腳取下三罐,指尖沾了水,在罐身上歪歪扭扭寫“畢業旅行”:“這是‘契約罐’!誰反悔誰就是上次演出時忘詞的‘奶媽’!”

劉果寧接過罐子,指尖碰到她冰涼的手背,像觸到了六月裡剛從冰箱拿出來的棒冰——他趕緊攥緊罐子,指節泛著淺淡的粉:“我圈了日曆,高考後第一個週六早上七點,學校門口集合。”

“我帶那條白裙子!”孫嘉彧晃著汽水罐,水珠滴在她的帆布鞋上,暈開小圓圈,“就是演出時穿的那條,雖然袖口磨起了毛,但沾過舞臺的追光——海邊的風一吹,肯定像裹著光在跑!”

溫景然咬著吸管,突然拍了下腦門:“對了!要帶話劇社的節目單!上次咱們的定妝照還在林老師那裡,我去要過來——海邊的沙子當背景,貼在節目單背面,比任何畢業紀念冊都酷!”

便利店的掛鐘指向六點半,夕陽把玻璃門染成橘紅色。林老師提著搪瓷杯從門口經過,茶漬在杯身暈出片淺褐色的雲——他笑著招招手:“嘉彧的笑聲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什麼事這麼開心?”

孫嘉彧蹦跳著撲過去,把汽水罐舉到林老師眼前:“我們要去畢業旅行!去海邊,演話劇,拍照片!還要帶沙子回來,和玉蘭花瓣一起種在話劇社的花盆裡!”

林老師摸著杯身的枸杞,眼睛彎成了他教案上的逗號:“好啊,青春就該有這樣的‘野路子公演’。記得帶些海邊的貝殼回來——我那個放教案的鐵盒,正缺些能‘發聲’的裝飾。”

溫景然把合格證從口袋裡掏出來,對著夕陽晃了晃:“林老師您放心,等我成了導演,第一個電影的開頭就用這次旅行的鏡頭——配音是您說的‘舞臺上的光比課本里的任何字都亮’!”

林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節上的板書繭子蹭過合格證的鋼印:“那我就等著當‘特別鳴謝’——到時候記得給我留張首映式的門票。”

晚風裹著玉蘭香鑽進便利店的門,孫嘉彧突然拽住劉果寧的手腕,把他拉到玻璃窗前——窗臺上擺著一排玻璃罐,裡面裝著彩色的星星紙。她拿起一支筆,在他的錯題本扉頁寫:“畢業旅行約定:2004年夏,海邊,白裙子,劇本,相機,沙子,玉蘭花瓣。”最後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太陽旁邊寫著“我們仨”。

劉果寧看著那行字,指尖拂過她落在紙上的髮絲——是淺棕色的,像玉蘭花瓣的邊緣。他突然想起昨天傍晚在操場看她排戲,她站在槐樹下背臺詞,風把她的裙子吹起來,露出腳踝上的小銀鏈——那是她十五歲生日時媽媽送的,此刻正藏在牛仔褲裡,像顆沒說出口的秘密。

“我會帶相機的。”他說,聲音輕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風,“拍你跑在沙灘上的樣子,拍海浪打溼你裙襬的樣子,拍你笑起來時,眼睛裡的光。”

孫嘉彧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後,她抓起桌上的星星紙,揉成小團砸他:“誰要你拍我!要拍就拍溫景然——他肯定會在海邊跳《天鵝湖》,像上次演出時的‘王子’!”

溫景然舉著汽水罐喊:“才不是!我要跳《加勒比海盜》!戴著用貝殼做的帽子,拿著劇本當劍——‘衝啊,追光的海盜!’”

三人的笑聲撞在便利店的玻璃上,彈出去很遠很遠,裹著橘子汽水的甜,裹著玉蘭的香,裹著六月的風,飄向操場的方向,飄向即將到來的高考,飄向那個滿是海浪和光的夏天。

走出便利店時,暮色己經漫上來,路燈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孫嘉彧牽起劉果寧的手,溫景然牽起孫嘉彧的另一隻手,他們沿著校門口的梧桐樹走,影子疊在一起,像三棵並排生長的小樹苗——根鬚纏在一起,枝葉朝著同一個方向伸展,朝著有光的地方。

劉果寧的手心全是汗,卻捨不得鬆開——孫嘉彧的手小小的,像只剛從花骨朵裡鑽出來的蝴蝶,帶著點涼,卻能讓他的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話劇社排練,她不小心摔在他懷裡,他聞到她髮間的玉蘭香,那一刻他覺得,就算用全世界的數學公式,也算不清自己有多喜歡她。

溫景然突然哼起《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插曲,是孫嘉彧教他的英文歌詞:“Love is a smoke made with the fume of sighs...”孫嘉彧跟著哼,聲音像浸在蜜裡的棉花糖,劉果寧沒哼,卻在心裡跟著唱——他記得這句歌詞的中文翻譯是“愛情是嘆息吹起的一陣煙”,可此刻他覺得,愛情是孫嘉彧髮梢的玉蘭香,是她寫在錯題本上的歪字,是海邊旅行的約定,是所有沒說出口的“我喜歡你”。

走到路口時,溫景然揮揮手:“我先走啦!明天早自習我帶劇本過來,咱們再改改海邊演出的臺詞!”

孫嘉彧抱著志願表站在路燈下,影子裡的馬尾辮還在晃:“記得帶上次的馬克筆!我要在劇本上畫海浪!”

溫景然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時,劉果寧才敢轉頭看孫嘉彧——她的劉海被風掀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像上次演出時他幫她別好的髮夾。他掏出錯題本,翻到夾著玉蘭花瓣的那頁:“這個……給你。”

孫嘉彧接過,指尖碰到花瓣時輕輕顫了顫——是早上剛摘的,還帶著晨露的痕跡。她抬頭時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落進了眼裡:“這是‘約定的花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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