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第18章 海邊的告白(1)

作者: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5個月前

長途汽車的引擎聲在砂石路上拖出長長的尾音時,孫嘉彧的鼻尖己經先捕捉到了海的氣息——鹹溼的風裹著路邊野菊花的清苦,順著半開的車窗鑽進來,撞得她懷裡的白裙子輕輕晃。她攥著裙邊的蕾絲,指尖蹭過媽媽昨晚剛熨平的褶皺,聽見溫景然在鄰座拍著窗戶喊:“看!浪!是真的浪!”

劉果寧放下相機時,視線正撞進海平面的碎金裡——藍綢子似的海面被夕陽揉成千萬片光,連風裡都浸著暖。他摸了摸校服內袋,錯題本的塑封隔著布料硌著胸口,裡面夾著孫嘉彧上週塞給他的玉蘭花瓣,還有他熬夜寫了又刪的三行字:“從你幫我貼創可貼那天起,我就喜歡上你了。”

汽車剛停穩,溫景然就跳下去,書包帶歪在肩膀上:“我去買三色杯!路口的老太太說今天的冰淇淋加了海鹽!”孫嘉彧笑著追出去,又回頭晃了晃手裡的帆布包:“幫我拎著!裡面有給林老師的貝殼!”

劉果寧抱著包站在梧桐樹下,指尖摩挲著包上的小鯨魚掛件——那是他去年生日時用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買的,孫嘉彧說“像你,笨笨的卻很可愛”。風掀起他的校服下襬,他突然想起高三冬天的清晨,孫嘉彧把棗紅色圍巾解下來繞在他脖子上,指尖碰過他眉骨的疤:“別凍著,這是我的‘專屬標記’。”當時他的耳尖燙得像剛出爐的烤紅薯,連“謝謝”都沒說全。

孫嘉彧很快跑回來,舉著個滴著奶漬的冰淇淋:“草莓味的!我記得你不喜歡巧克力。”她的鼻尖沾了點粉,像顆剛從藤上摘的草莓,劉果寧差點伸手去擦——但他忍住了,只接過杯子,指腹不小心碰過她的手背,像觸到了曬了一下午的沙灘。

溫景然抱著三個冰淇淋呼哧呼哧跑過來,香草味的甜香裹著他的喘氣聲:“累死我了!老太太說這是最後三盒!”他把巧克力味的塞給孫嘉彧,自己咬著海鹽味的,含糊道:“走啊!沙灘上有人堆沙堡,比話劇社的佈景還大!”

沙子軟得像踩在雲裡,孫嘉彧的白裙子沾了點沙粒,她蹲下來抓了一把,指縫漏下的沙粒在夕陽下閃著光:“你看,這沙裡有貝殼碎片!”她抬頭時,髮梢的金紅色光影落在劉果寧手腕上,像道會動的光。劉果寧舉著相機,對準她的側臉——鏡頭裡的她眯著眼睛,睫毛上沾著沙,像株剛從海里撈出來的水仙。

溫景然突然喊:“我去撿貝殼!要給林老師帶最大的!”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沙灘盡頭,只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孫嘉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笑著問:“你怎麼不拍我?是不是覺得我今天不好看?”

劉果寧的臉一下子紅到耳尖,他放下相機,掏出了錯題本——玉蘭花瓣還保持著初見時的形狀,像孫嘉彧髮梢的弧度。他聲音輕得像海浪拍礁:“不是……我拍了很多。從拍《羅密歐與朱麗葉》那天起,我就開始拍你了。”他翻開本子,裡面夾著十幾張照片:有她在話劇社背臺詞的側影,有她蹲在玉蘭樹下撿花瓣的背影,有她在教室寫作業時垂著的睫毛——每一張下面都寫著日期,末行歪歪扭扭畫著個小太陽。

孫嘉彧的指尖撫過照片邊緣,指腹沾到了他筆尖蹭下的鉛筆灰:“這些……你什麼時候拍的?”她抬頭時,眼睛亮得像星子落進海里,劉果寧突然想起那晚在操場,她指著月亮說“月亮上肯定有玉蘭樹”,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第一次拍戲的時候,你摔在我懷裡,我聞到你髮間的玉蘭香。”他的喉結動了動,伸手碰了碰眉骨的疤,“後來每次看見你,我都想拍下來……像儲存一道光。”

孫嘉彧的耳尖紅得快滴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疤——淺淡的紋路,像條沒說出口的諾言。她輕聲說:“我知道啊。從你幫我撿掉在地上的劇本那天起,從你把熱牛奶放在我課桌裡那天起,從你在雪地裡幫我掃出一條路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劉果寧的心跳得像跑了八百米,他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像只剛從沙裡鑽出來的小螃蟹,帶著點涼卻很軟。他說:“那……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孫嘉彧的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像顆溫熱的珍珠:“願意啊。”她從口袋裡掏出片曬乾的玉蘭花瓣,邊緣卷著像只小喇叭,“我上週就把花瓣裝在錢包裡了,等的就是今天。”

遠處傳來溫景然的喊叫聲:“你們在幹嘛?是不是撿到了寶貝?”他舉著個拳頭大的貝殼跑過來,看見兩人交握的手,突然停住,吹了聲口哨:“哦——原來在這兒‘私定終身’呢!”

孫嘉彧猛地撲過去揚沙子,卻被溫景然笑著躲開:“別以為我不知道!上次拍戲你幫他擦汗,眼睛都彎成月牙了!”他湊到劉果寧身邊,壓低聲音擠擠眼睛:“兄弟,終於說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半年!”

劉果寧的臉燙得快冒煙,他推了溫景然一把:“別胡說!我們只是……在看照片!”溫景然晃了晃貝殼:“騙誰呢?孫嘉彧的臉比草莓冰淇淋還紅!”他突然指著海平面喊:“快看!日落!”

三人都安靜下來。夕陽把海染成了橘紅色,浪濤卷著碎金拍在礁石上,連風裡都浸著暖。孫嘉彧靠在劉果寧肩膀上,聲音輕得像海風:“你說,我們把玉蘭花瓣種在沙裡好不好?林老師說要等錄取通知書來的時候種。”

“好。”劉果寧摸了摸口袋裡的花瓣,“還要加上海邊的沙,這樣花瓣就能記住浪的聲音。”

溫景然突然蹲下來堆沙堡:“那我要在旁邊堆個話劇社的佈景!有舞臺,有追光,還有我們三個的名字!”孫嘉彧笑著蹲下去幫忙,白裙子沾了更多沙,卻笑得像朵盛開的玉蘭。劉果寧舉著相機,對準三人的背影——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染成金紅,沙堡的輪廓在風裡慢慢成形,連海浪都在唱著溫柔的歌。

他按下快門的瞬間,聽見孫嘉彧喊:“劉果寧!快過來幫忙!沙堡要塌了!”他跑過去時,溫景然正把個貝殼插在沙堡頂端,孫嘉彧的手沾了沙,卻執意要畫個小太陽。劉果寧伸手幫她擦掉鼻尖的沙,看見她眼睛裡的自己——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眉骨有道淺疤,手裡舉著相機,像個剛學會說“我喜歡你”的少年。

海風裡傳來溫景然的笑聲,混著浪聲和冰淇淋的甜。劉果寧突然想起昨晚在旅館,溫景然拍著他的肩膀說:“明天一定要說,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當時他還在猶豫,可此刻握著孫嘉彧的手,他覺得所有的忐忑都成了糖——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把她的每一句話都記在本子裡,把她的每一個瞬間都拍下來,把她的名字刻在沙裡,連風都能聽見。

夕陽沉進海里時,三人坐在沙堡旁邊吃冰淇淋。孫嘉彧的冰淇淋化在指尖,劉果寧掏出紙巾幫她擦,聽見她小聲說:“我昨天夢見我們種的玉蘭發芽了,長成了大樹,樹上掛著我們的照片。”他望著遠處的海岸線,聽見浪聲裡藏著玉蘭的香:“我也夢見了。我們坐在樹下,看海,看日落,看我們的孩子跑過來喊‘爸爸媽媽’。”

溫景然突然打了個哈欠:“喂!你們倆夠了啊!再撒狗糧我就把沙堡推了!”孫嘉彧笑著把沙子揚過去,溫景然跳起來跑,卻被浪追上,褲腳沾了水。劉果寧看著他們的背影,覺得風裡的海味突然變甜了——像草莓冰淇淋,像玉蘭花瓣,像所有關於青春的、最圓滿的結局。

他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花瓣,又看了看身邊的孫嘉彧——她正笑著喊溫景然回來,白裙子在風裡飄成一朵雲。他突然覺得,其實不需要什麼海誓山盟,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只要能這樣握著她的手,看她笑,看她鬧,看夕陽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就是最甜的告白。

海浪拍過來時,孫嘉彧的裙角沾了水,她拉著劉果寧的手往岸上跑,笑聲像串銀鈴。劉果寧舉著相機,對準她的背影——夕陽把她的頭髮染成金紅,裙角的蕾絲閃著光,連風都在為他們唱著歌。他按下快門,把這一刻永遠留在了膠片裡,留在了海的呼吸裡,留在了青春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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