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裹著銀杏葉鑽進領口時，劉果寧正攥著簡歷站在英傑交流中心的臺階下，筆尖在指節間轉了第三圈——這是他西年來養成的習慣，越緊張轉得越快。孫嘉彧把熱豆漿塞進他手裡，指尖蹭過他眉骨的疤：“別轉了，鋼筆尖都要被你磨平了。”杯壁的溫度滲進掌紋，像西年前她遞給他的溫水，像高中話劇社化妝鏡前的燈光，像所有關於“我們”的舊時光。
王宇從後面撞了撞他的肩膀，衛衣帽子滑下來露出亂蓬蓬的頭髮：“果寧，你昨晚改論文改到三點，現在眼睛都紅了——等下面試別打哈欠啊，面試官會以為你對他的問題不感興趣。”孫嘉彧笑著把雞蛋灌餅塞進王宇手裡：“就你話多，快吃你的，等下果寧面試過了要請我們吃火鍋。”王宇咬了一口餅，油星子沾在下巴上：“那我要吃特辣的，辣到眼淚流出來那種——慶祝我們寢室出了個未來的AI科學家！”
劉果寧低頭盯著簡歷上的“語言精靈”專案——那是他大二時做的，初衷是幫孫嘉彧錄《仲夏夜之夢》的臺詞，後來擴充套件成了基於AI的語言學習輔助系統，現在己經在北大附小做試點。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草莓隨身碟——掛繩還是孫嘉彧編的，粉色和藍色的線褪了點色，但結打得很牢，像他們的約定。“我進去了。”他把豆漿塞進孫嘉彧手裡，轉身往玻璃門走，衣角被風掀起，露出裡面的白襯衫——是孫嘉彧上週陪他買的，說“面試要穿得正式點，但別太嚴肅”。
面試室的空調有點涼，劉果寧剛坐下，面試官的目光就落在他眉骨的疤上：“劉同學，你這個疤——是高中時留下的？”他摸了摸疤，想起西年前道具箱砸下來的瞬間，想起孫嘉彧尖叫著撲過來的樣子，想起林老師說“這是英雄的勳章”。“是，高中排話劇時替同學擋道具箱撞的。”他說，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鋼筆帽，“後來我做‘語言精靈’，也是因為那個同學——她是英語系的，總說錄臺詞要反覆聽，我就想做個系統幫她省點時間。”
主面試官笑了，推過來一份資料——是“語言精靈”的試點報告：“我看過你的專案，把AI和語言學習結合，還加了心理學的反饋機制——你雙學位讀的心理學，對吧？”劉果寧點頭，聲音穩了點：“我覺得科技不是冷的，它要懂人的情緒。比如‘語言精靈’會根據使用者的語氣調整臺詞難度，使用者如果緊張，它會放蟲鳴的背景音——像未名湖的晚上。”面試官翻了翻報告，抬頭時眼裡有光：“你說的‘懂人’，正是我們實驗室要找的——AI倫理研究，需要的就是這種‘有溫度的理性’。”
走出面試室時，陽光正好漫過臺階。孫嘉彧蹲在銀杏樹下翻手機，髮梢沾著片金黃的葉子，王宇站在旁邊啃第二個雞蛋灌餅，看見他就喊：“怎麼樣？是不是被面試官誇得飄飄然？”劉果寧走到孫嘉彧身邊，把她髮梢的葉子摘下來：“他們問了‘語言精靈’，還有——”他指了指自己的眉骨，“這個疤。”孫嘉彧眼睛亮起來：“那肯定過了！當年林老師說你‘把浪漫藏在程式碼裡’，現在面試官肯定也這麼覺得。”
手機突然震動，是溫景然的影片電話。孫嘉彧接起來，螢幕裡的溫景然戴著導演帽，背景是中戲的排練廳：“嘉彧，我聽說果寧今天面試——怎麼樣？”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帶著點調侃，“等下我請你們吃日料，慶祝未來的AI科學家誕生！”劉果寧湊過去，盯著螢幕裡的溫景然：“不用了，我們等下要去吃火鍋——特辣的，你怕辣。”溫景然笑出聲：“行，那等我排完這個話劇，找你們吃北京烤鴨——嘉彧，上次說的臺詞翻譯，你什麼時候有空？”孫嘉彧說：“明天下午吧，我去中戲找你。”
掛了電話，王宇湊過來擠擠眼睛：“溫大導演又找嘉彧幫忙？你就不怕他搶人？”劉果寧捏了捏孫嘉彧的手——她的手還是像高中時那樣軟，像未名湖的水：“不怕，他搶不走——”他指了指自己的眉骨，“我有疤，他沒有。”孫嘉彧笑出了聲，從口袋裡掏出包橘子糖——和西年前溫景然送的一模一樣，但包裝紙上多了個草莓貼紙：“給你，潤喉的，剛才面試肯定說了很多話。”劉果寧剝開糖紙，橘子味在嘴裡散開，比西年前的更甜——因為裡面藏著西年的時光，藏著未名湖的風，藏著“語言精靈”的程式碼，藏著所有關於“我們”的秘密。
西人一起往食堂走，銀杏葉飄落在他們肩上。王宇哼著《仲夏夜之夢》的曲子，孫嘉彧跟著唱：“我願意變成你的影子，跟著你到天涯海角。”劉果寧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草莓隨身碟，塞進孫嘉彧手裡：“昨天我更新了‘語言精靈’，加了個新功能——可以錄我們的對話，存成永遠的迴圈。”孫嘉彧接過隨身碟，指尖劃過掛繩上的結：“那等下我們去未名湖，錄一句‘我願意陪你一輩子’。”劉果寧笑，把她的手放進自己口袋：“好，錄成最甜的迴圈。”
食堂的香味飄過來時，王宇喊：“快走啊，火鍋要賣完了！”孫嘉彧拉著劉果寧往前跑，銀杏葉在他們身後飛起來，像西年前高中校園的風，像未名湖的星子，像所有關於愛的故事——永遠在迴圈，永遠不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