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第98章 夫妻夜話(1)

作者:愛吃可可吐司的韓淵鱗·5個月前

客廳的落地鐘敲到第十一下時,孫嘉彧才把平板電腦扣在沙發扶手上。螢幕裡還留著念昔的小臉蛋——白天拍的影片裡,小丫頭舉著半塊沾著糖霜的山楂片,喊“爸爸”的尾音拐著奶聲的彎,像根軟乎乎的棉花糖,粘得人心尖發顫。她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抬頭看見劉果寧正坐在書桌前,檯燈暖光裹著他的側影,鋼筆尖在筆記本上划著細碎的聲響,紙頁上除了程式碼,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草莓——那是念昔今天穿的袖口圖案。

“喝口熱的。”孫嘉彧端著玻璃罐走過去,檸檬片在溫水裡浮起淺黃的漣漪,是她特意泡的——知道他寫程式碼時總含著檸檬糖,連茶都要浸夠檸檬香。劉果寧抬頭,眼鏡片上蒙了層薄光,指尖蹭過她髮梢:“還沾著麵粉呢,早上做蛋糕時蹭的?”

孫嘉彧笑出聲,蹲在他腿邊的地毯上,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左眉骨的淺疤——那道淡粉色的痕藏在眉毛裡,像條沒被擦掉的鉛筆印,是高中排《羅密歐與朱麗葉》時,道具劍沒拿穩劃的。當時她嚇得眼淚砸在他手背上,他卻笑著說“沒事,這樣你就算閉著眼,也能認出我”。現在想想,倒成了他們最私密的暗號——比如此刻,她摸著這道疤,就想起十六歲的午後,話劇社排練室的陽光裡,他紅著臉說“我幫你扶著道具”。

“今天念昔喊爸爸時,你手都抖了。”孫嘉彧戳了戳他的手背,想起白天他跪在地墊上接孩子的樣子,一貫穩當的理工男,連抱孩子的胳膊都在顫。劉果寧低頭,指腹劃過她右耳後的小痣——那是他第一次見她時,偷偷記住的標記,像顆藏在頭髮裡的星子:“你不也一樣?鍋鏟掉在地上的聲音,差點把樓下阿姨招來。”

說起這個,孫嘉彧倒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起白天衝進客廳時,圍裙上還沾著蔥花,手指抖得連手機都拿不穩,錄影片時眼淚滴在螢幕上,把念昔的小臉蛋暈成了模糊的光斑。“我以前以為,當媽媽是件很勇敢的事。”她抱著膝蓋往後仰了仰,後腦勺抵著書桌腿,“結果昨天給念昔換尿布,我把溫水倒在她腿上,她一哭,我跟著哭;前天晚上她鬧覺,我抱著她走了兩個小時,腿都麻了——原來我根本不是什麼‘職場女強人’,就是個慌慌張張的新手媽媽。”

劉果寧放下鋼筆,伸手把她的頭髮別到耳後。他想起大學時,她在模擬聯合國大會上用三國語言發言,臺下掌聲雷動時,她眼睛亮得像星子;想起她第一次做同聲傳譯,從會場出來時高跟鞋都磨破了,卻笑著說“我翻譯的那句話,談判桌都安靜了”。可現在的她,穿著鬆垮的家居服,髮梢亂著,眼睛裡卻有了更軟的光——像春天剛抽芽的柳枝,像念昔睡熟時的睫毛。

“不是慌慌張張。”他說,聲音像深夜的風穿過紗窗,“是我們在學。就像當年學排話劇,你教我怎麼念‘朱麗葉,你是我的太陽’,我教你怎麼修壞了的道具劍;現在學當父母,你教我怎麼分辨念昔的哭聲是餓了還是困了,我教你怎麼查‘嬰兒溼疹護理’的論文——我們從來都是一起的,不是嗎?”

孫嘉彧愣了愣,突然想起上週他在實驗室發來的訊息——王宇拍了張照片,他的電腦螢幕上不是程式碼,是個Excel表格,列著“念昔每日喝奶量”“睡眠時長”“哭鬧次數”,備註裡還寫著“根據皮亞傑發展理論,需增加觸覺刺激”。這個以前連自己襪子都不會洗的理工男,現在居然能準確說出“新生兒胃容量是30-60ml”,能閉著眼換尿布,能在唸昔哭時準確找到她的安撫奶嘴——原來他的溫柔,從來都藏在那些別人看不到的細節裡。

“那你說,我們算合格的父母嗎?”她輕聲問,指尖絞著地毯的流蘇。劉果寧彎腰,握住她的手——她的指腹有些薄繭,是常年打字留下的,像他熟悉的程式碼按鍵:“合格。因為合格不是滿分,是我們願意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給她——第一次聽她喊爸爸,第一次給她洗澡,第一次看她笑——這些‘第一次’,就是最好的答案。”

客廳的落地鍾又敲了一下,十一點一刻。孫嘉彧抬頭,看見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透過窗簾灑在地板上,像層淡銀的紗。念昔的小房間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像小貓咪的呼嚕聲。她突然想起求婚那天的海邊——風裡有鹹鹹的味道,劉果寧用VR做了個城堡,裡面有他們當年畫的星星;想起婚禮上,林老師說“愛情不是轟轟烈烈,是一起把日子過成詩”;想起今天爺爺翻舊照片時說的“時光是接力棒”——原來他們的日子,真的成了詩,成了接力棒,成了所有美好的樣子。

“等念昔三歲,我們帶她去海邊吧。”孫嘉彧說,眼睛亮得像當年舞臺上的追光燈,“就是你求婚的那個地方,有白色的沙灘,有海浪拍礁石的聲音——我想讓她看看,我們當年畫的城堡還在不在。”

劉果寧笑了,他想起那個夏天的傍晚,他抱著VR裝置站在海邊,手心全是汗,說“嘉彧,我想和你過一輩子”;想起她哭著點頭,說“我也是”;想起他們在沙灘上畫的城堡,被海浪衝毀了又畫,畫了又毀——原來那些沒留住的城堡,都變成了現在的家,變成了念昔的小房間,變成了深夜的檸檬茶。

“好。”他說,“我教她用沙子堆城堡,像我們當年那樣。還要給她買個紅色的小桶,像你當年的那個——你說過,紅色的桶能裝更多星星。”

孫嘉彧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她想起大學時,她用紅色小桶裝了滿滿一桶銀杏葉,送給正在實驗室加班的他;想起畢業時,他把小桶裡的銀杏葉做成標本,夾在她的筆記本里;想起現在,那個小桶還在儲物間裡,裝著念昔的小襪子、小手套、小玩具——原來有些東西,從來都沒丟,只是換了種方式,陪在他們身邊。

劉果寧輕輕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走——她的腳麻了,他笑著說“我揹你”,像當年在燕園的小路上,她腳扭了,他揹著她走了半個校園。臥室的燈開著,床上鋪著淡藍色的床單,像海邊的天空。孫嘉彧趴在他背上,聞著他身上的檸檬味,輕聲說:“果寧,我愛你。”

劉果寧的腳步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笑:“我也愛你。”

這時,小房間裡傳來一聲含糊的“媽媽”。孫嘉彧趕緊從他背上滑下來,往小房間跑——她知道,那個小丫頭醒了,要找媽媽抱。劉果寧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她的拖鞋,笑著說“慢點兒,別摔著”。小房間的燈開著,念昔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媽媽就伸手要抱:“媽——媽——”

孫嘉彧把她抱在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小傢伙的額頭還帶著睡熱的溫度,像個小暖爐。劉果寧湊過來,用指尖戳了戳她的小臉蛋:“念昔,想爸爸嗎?”

小丫頭歪著腦袋,盯著他眉骨的疤看了兩秒,突然笑出聲,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爸——爸——”

孫嘉彧看著他們父女倆,眼淚又掉下來——是幸福的淚,是滿足的淚,是所有美好都降臨的淚。她想起白天的陽光,想起檸檬茶的香,想起念昔喊爸爸媽媽的聲音,想起身邊這個人——原來這就是生活,是凌晨三點的換尿布,是深夜的檸檬茶,是孩子的笑聲,是身邊的人,永遠陪著你。

客廳的落地鍾又敲了一下,十一點半了。劉果寧抱著念昔,孫嘉彧靠在他懷裡,三個人擠在小房間的搖椅上——念昔趴在爸爸懷裡,又睡著了,小手攥著他的衣角。孫嘉彧抬頭,看見窗外的月亮更亮了,灑在他們身上,像層溫柔的紗。

“果寧。”她輕聲說,“你說,我們會不會一首這樣?”

劉果寧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會的。因為我們是一家人,是‘我們仨’。”

窗外的風掀起窗簾,吹進小房間,帶來月季的香——是陽臺的月季開了,白天還沒謝。孫嘉彧抱著念昔,靠在劉果寧懷裡,聞著月季的香,聞著檸檬的味,聞著孩子的奶香味,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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