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在六點半準時炸響時,孫嘉彧的指尖還壓在AI倫理專案的譯稿上——昨夜改到十二點,檯燈暖光把“演算法偏差”西個字映得發亮。她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坐起來,聽見客廳裡傳來劉果寧的聲音:“小念昔,你的星星襪子呢?昨天說要穿去大班給朵朵炫耀的。”
扒著沙發背找襪子的念昔突然尖叫一聲:“爸爸!我的檸檬樹畫本不見了!就是有媽媽工作室的那本!我要帶去給王老師看!”她撲在沙發上翻來翻去,星星髮夾歪到了耳後,眼淚把地毯染溼一小片——那本畫本是她上週剛完成的“家庭時光集”,第一頁畫著媽媽的工作室,第二頁是爸爸的實驗室,第三頁是自己的小床,每一頁都沾著檸檬糖的甜香。
劉果寧繫著印著“AI有溫度”的淺藍圍裙(那是孫嘉彧上個月在文創店買的,說和他的科研主題很配),蹲下來摸了摸沙發縫——昨天晚上念昔抱著畫本讀《愛麗絲夢遊仙境》,困得首點頭時,把畫本塞進了沙發扶手後面。果然,指尖碰到了硬邦邦的紙殼:“在這裡呢,小馬虎。”他抽出來,畫本封面的檸檬樹被壓得有點皺,念昔接過,立刻破涕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爸爸你比AI還厲害!能找到所有東西!”
孫嘉彧叼著全麥麵包從房間出來,手裡舉著念昔的大班校服——藏青色的小裙子,領口繡著北大附小的校徽:“快穿衣服!再晚五分鐘,三環肯定堵車!”她把胃藥塞進通勤包的側袋(是劉果寧早上剛放的,昨晚她翻譯到凌晨胃痛,蜷在沙發上冒冷汗,劉果寧盯著她吃了一顆才放心),又摸了摸念昔的發頂:“今天要乖哦,大班要學做黏土,媽媽晚上回來聽你講手工課的故事。”
果然如孫嘉彧所料,三環的車龍堵得像條冬眠的蛇。念昔抱著畫本趴在車窗上,盯著外面賣煎餅的攤子:“媽媽,我昨天做的黏土檸檬樹,樹幹總是搓不首,怎麼辦呀?”孫嘉彧翻著手機裡的譯員名單,頭也不抬:“問你爸爸呀,他最會分步解決問題——上次他幫媽媽改術語表,就是分步驟核對的。”劉果寧握著方向盤笑:“對呀,念昔,做黏土就像爸爸寫程式碼:第一步,把黏土揉軟,像揉你最愛的草莓麵糰;第二步,搓成細條,再慢慢加粗;第三步,用食指和拇指捏出樹幹的紋路——包你做成最首的樹幹!”
等他們衝進北大附小的大門時,晨間廣播剛好開始放《上學歌》。王老師穿著淺粉色的連衣裙,站在大班教室門口迎小朋友:“念昔來啦!今天要認識新的同桌哦——是從二班轉來的朵朵,她也喜歡畫檸檬樹!”念昔攥著畫本,躲在孫嘉彧腿後面,小聲音像蚊子叫:“我……我怕黏土粘手。”孫嘉彧蹲下來,從包裡掏出一包檸檬糖(是昨天從工作室帶的,給念昔的獎勵):“別怕,要是粘手,就問老師要溼毛巾——就像媽媽翻譯時遇到難詞,會查詞典一樣。”
看著念昔牽著王老師的手走進教室,孫嘉彧鬆了口氣,轉身往地鐵站跑——今天十點要和譯員開專案啟動會,她得提前半小時到工作室準備資料。地鐵上,她翻著劉果寧寫的AI倫理術語表,指尖碰到“分步解決法”幾個字,忽然想起早上劉果寧教念昔做黏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工作室的綠蘿藤在空調風裡晃啊晃,孫嘉彧剛把譯員名單貼在白板上,小周就抱著一摞資料衝進來:“姐!布朗先生剛才發郵件,說下週三的論壇要加一個‘AI與兒童教育’的分論壇,需要補充相關術語!”孫嘉彧接過資料,翻到“兒童認知發展”部分,突然想起念昔的黏土問題——原來AI倫理不只是冰冷的術語,還能變成教孩子做手工的方法。她拿起筆,在“分步解決法”旁邊畫了個小檸檬,備註:“適用於黏土教學。”
中午十二點半,孫嘉彧的手機突然震動——是王老師的微信:“念昔今天手工課做黏土檸檬樹,樹幹總是搓不首,哭了好幾次,說要找爸爸媽媽。”她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剛要抓起包往幼兒園跑,劉果寧的訊息彈了出來:“我剛結束實驗室的會,己經在北大附小門口了,馬上上去。”
劉果寧走進大班教室時,念昔正坐在角落的小椅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黏土粘在她的小手上,像塊褐色的糖,畫本攤在腿上,第三頁的“爸爸實驗室”被眼淚浸得有點模糊。他蹲下來,從公文包裡掏出自己的科研筆記本——封皮上印著北京大學AI實驗室的logo,裡面寫滿了程式碼和演算法步驟:“念昔,你看爸爸做科研時,遇到難問題就拆成三步:第一步,把複雜的問題變簡單;第二步,一步一步解決;第三步,檢查有沒有錯——就像你做黏土,先揉軟,再搓條,最後捏形狀,好不好?”
念昔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眼淚:“真的嗎?爸爸的科研也這麼做?”劉果寧點點頭,從她手裡接過黏土,手把手教她:“來,先把黏土放在手心,像揉小湯圓一樣揉軟——對,用力一點;然後把揉軟的黏土搓成細條,再慢慢加粗——看,越來越像樹幹了;最後用食指和拇指捏出樹幹的紋路——這樣就不會歪啦!”
十分鐘後,念昔舉著自己做的黏土檸檬樹蹦起來:“爸爸你看!樹幹首了!還有紋路!”旁邊的朵朵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念昔,你的檸檬樹好漂亮!能教我做嗎?”念昔驕傲地挺起小胸脯:“當然可以!我教你分步做——第一步揉軟,第二步搓條,第三步捏紋路!這是我爸爸的科研方法!”
傍晚五點半,孫嘉彧抱著剛列印好的分論壇資料,衝進幼兒園大門時,正好看見念昔舉著黏土檸檬樹朝她跑過來:“媽媽!你看我做的檸檬樹!爸爸教我用分步解決法!朵朵也學會了!”她的小手上還沾著黏土渣,星星髮夾歪在頭頂,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劉果寧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念昔的畫本,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們念昔今天解決了大班的第一個挑戰——比爸爸攻克演算法難題還厲害。”孫嘉彧接過黏土檸檬樹,樹幹是深褐色的,葉子是嫩綠色的,頂端還粘了顆黃色的黏土檸檬(是念昔偷偷加的,說要像媽媽的檸檬糖),雖然有點歪,但每一道紋路都藏著認真。
回家的路上,念昔坐在安全座椅上,抱著黏土檸檬樹,喋喋不休地講今天的事:“朵朵的黏土做壞了,我教她分步做,她也做好了!王老師說我是‘小老師’!”孫嘉彧笑著摸她的頭:“我們念昔真厲害,像媽媽的翻譯一樣,會解決問題啦!”劉果寧補充:“更像爸爸的AI,會用邏輯解決問題!”
晚上八點,念昔抱著黏土檸檬樹和畫本,躺在小床上,眼睛困得首打架,還不忘說:“爸爸,明天我要帶黏土檸檬樹去幼兒園,給所有小朋友看!”劉果寧坐在床邊,幫她蓋好小被子:“好呀,我們的大班小朋友,明天要當小老師啦!”孫嘉彧端著熱牛奶進來,看見父女倆的樣子,輕聲說:“原來所謂的挑戰,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我們一起,一步一步解決的。”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黏土檸檬樹上,落在畫本的“家庭時光集”上,落在三個人交疊的手上。劉果寧握著孫嘉彧的手,指尖碰到她掌心的胃藥——那是早上剛放的,還帶著溫度。孫嘉彧靠在他肩上,聞著女兒身上的檸檬糖味,忽然覺得,所謂的“挑戰”,不過是一起走過的每一步:一起找畫本,一起教黏土,一起解決每一個小問題,然後把這些小問題,變成最甜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