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將此法用於標註各地方言,再以官話為正音,編成蒙學課本,那天下孩童識字正音的效率,將提升多少倍?
還若以此法統一嶺南、滇黔土語之注音,則朝廷政令教化,深入邊陲可期乎?
窗外的雨聲不知何時停了,陽光破雲而出,照進書房。
屏風後,兩個十歲的孩子,一個來自大明,一個來自現代。
一個在教拼音,一個在學拼音。卻都在這一刻,隱約觸碰到了某種超越時代的東西。
關於知識該如何傳承,關於人該如何被培養,關於一個文明,該用怎樣的方式,照亮更多人的前路。
張白圭學會了前六個拼音字母時,忽然抬起頭:“溫小娘子。”
“嗯?”
“以後,你可以讓我看看數學書嗎?”
他想看看,那讓溫暖總考不好的學問,究竟是什麼樣的。而他隱隱覺得,那裡面藏著的,或許正是能讓火腿工廠從紙上數字,變成現實的可能。
溫暖用力點頭,馬尾辮一甩一甩:“好呀,不過你看不懂可別怪我。”
張白圭笑了,那笑容裡,有孩童的天真,也有超越年齡的清明。
“無妨。”他說,“我可以學。”
就像她學不會繁體字,卻能用拼音寫出他的名字。就像他看不懂簡體字,卻能從她的描述裡,窺見一個全新世界的輪廓。
有些東西,本就該跨越時空,互相照亮。
突然,溫暖指著牆上掛的一架七絃琴:“你會彈這個?”
“略通。”張白圭道,“君子習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琴為心聲。”
溫暖眼睛一亮,從書包裡掏出手機:“我們那也有音樂。你看——”
她按亮螢幕,解鎖,點開音樂App,然後僵住,沒網路。
快取裡只有一首歌,是她昨晚睡前聽的兒歌《小星星》。
尷尬的沉默。
“……呃,晚上去我家,我家有藍牙音箱,我放給你聽。”溫暖乾笑,“能放特別大聲。”
張白圭雖然聽不懂藍牙音箱,但看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麼,眼中笑意加深:“好,我等著。”
參觀完畢,溫暖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對了,早餐。”她跑回屏風後,從書包裡掏出保鮮膜包好的三明治,獻寶似的遞過去,“看,我帶的。還熱乎呢,哦不對,是常溫。”
兩人重新在屏風後的小榻上坐下,矮几當餐桌,溫暖拆開保鮮膜,麵包的麥香混合著火腿和生菜的清爽氣味飄出來。
“這是三明治。”她熱情介紹,“裡面有煎蛋、火腿、生菜,生菜就是一種菜葉子,脆脆的,還有沙拉醬,甜甜的。”
張白圭接過,看了眼溫暖的吃法,也嘗試著咬了一口,雖然不雅觀,但是確實是方便。他眉頭微蹙,細細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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