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張白圭見狀,語氣放柔了些:“那你覺得,是坐在井邊看月亮思鄉美,還是坐在床邊看月亮思鄉美?”
溫暖一楞,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去想。
井邊,有院子裡,有樹影,有石欄,月光灑一地,涼風吹過。
床邊的話,在臥室裡,有蚊帳,有枕頭,窗戶雖然看著,但是看到的景色有限。
她小聲嘟囔:“好像井邊更有意境。院子裡,有樹影,有井欄,月光灑一地,比臥室浪漫。”
說完她自己都楞了,她一個十歲小孩,竟然在評判哪種解讀更浪漫?
張白圭卻微笑頷首:“這便是了。你的感受,便是詩的一部分。”
溫暖還是不服氣,忽然跳起來,跑到玩具箱邊嘩啦嘩啦翻找,最後抱出一盒樂高積木,砰地放在桌上。
“那你說床是井欄?井欄長什麼樣?你拼出來我看看。”
張白圭怔了怔,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小方塊,眼中閃過好奇。他拿起幾塊,觀察片刻,手指便靈活地動起來。
哢嗒,哢嗒,片刻,一個由灰色和褐色積木拼成的井欄模型出現在書桌上。圓形的圍欄,中間留空,甚至還用透明藍色積木做了個井水的效果。
張白圭看著自己拼出的井欄模型,眼中閃過一絲孩童式的得意,但很快壓下去,故作平靜地解釋:“約莫如此。”
溫暖卻沒漏掉他那瞬間的小表情,噗嗤笑了:“你拼得真好,是不是覺得好玩?”
張白圭耳根微紅,輕咳一聲:“……觀察結構,推演而已。不過,此物確有趣味。”
他指著模型,“你看,井欄多為石砌或木製,圍在井口,防人畜跌入。唐人常在井邊納涼、聚會、思鄉。”
溫暖看著那個小小的井欄模型,又看看課本上那張古人坐床望月的插畫。
她忽然覺得,課本真的畫錯了,但錯的不是畫師,是五百年的時間。
詩在那兒,看的人不同。
溫暖蔫蔫地趴在桌上,馬尾辮都耷拉了:“所以我們學的一直都是錯的?”
“非也。”
張白圭將井欄模型輕輕推向她:“詩無達詁。詩在那兒,看的人不同,便是不同的詩。”
他似乎在尋找能讓溫暖聽懂的解釋:“你的解讀,是五百年後的人,用你們的眼睛、你們的生活看李白。我的解讀,是此刻的人,用我們的眼睛、我們的生活看李白。”
溫暖似懂非懂地抬起頭。
張白圭想了想,模仿起私塾先生的語氣,板著臉,拖長聲音:
“此詩淺白如話,然意境深遠。李白以霜喻月輝,寫客子孤寂,汝等需體會其中宦遊之艱、思鄉之切、功名之迫。”
溫暖皺起小臉:“……聽不懂。”
張白圭恢覆平常語氣,笑了:“所以你看,你們的解讀更好。李白想家了,直接,真切,孩子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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