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不疾不徐的有節奏的馬蹄聲從綿延的屍堆後傳來,把夏洛蒂從思考中揪了出來。
抱著敵在明我在暗的心理,她立刻彎下腰壓住腳步,不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同時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那邊的動靜。
果不其然,這謹慎的行為的確行之有效。
在原地屏息等待了一會兒後,那陣馬蹄聲逐漸變得愈發模糊,聲音也越來越小,這代表著他正在慢慢騎馬遠去。
就這樣悄悄跟上去,看看這位沒頭腦到底因為什麼才被困在了這場血腥的夢裡。
邁開極輕的步子,她聽著那若隱若現的馬蹄聲,小心翼翼的繞過了兩座惡臭的死人小丘,才看見無頭騎士的身影:
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上,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馬鞍上面,左手拎著韁繩,右手則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當然,和夢境外一樣,他兩肩中間依然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和夏洛蒂所猜的差不多,杜拉罕就是在那座最高的屍山周圍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夏洛蒂彎著腰不遠不近的跟著一人一馬,鬼鬼祟祟的樣子活像一隻大老鼠,
她就這麼一直跟著,直到腰椎開始發出難以忽視的抗議時,無頭騎士才勒馬停下游蕩的腳步,
夏洛蒂就地躲進一處小丘下的陰影裡,她一邊揉著自己酸的要爆炸的腰,一邊探出半個腦袋,遠遠的窺視著杜拉罕,看看他要搞什麼么蛾子。
他俯下身,單膝跪在一小堆泥土前,伸出雙手,鄭重地捧起了一抔土。
接著,他就固定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裡,足足保持了快一分鐘的時間,才緩緩起身重新上馬,朝著遠離夏洛蒂的方向策馬離去。
夏洛蒂藏在不遠處,有些好奇他剛才在幹什麼:
是在挖自己的腦袋嗎?
還是覺得這片大地裡的血腥味還不夠多?
那裡就是解開無頭騎士杜拉罕夢境的關鍵。
等無頭騎士的身影遠去,她才躡手躡腳的摸了過去。
來到剛才杜拉罕下馬的地方,這裡正是那座最高的屍山的山腳。一處明顯比周圍更加鬆動的土壤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顧不得那泥土裡可能混雜著什麼令人作嘔的東西,她立刻蹲下去,擼了擼袖子便雙手並用的刨了起來,
才挖幾下,一個冰涼涼的、手感粗糙的物體便觸到了她的指尖。
會不會是……他的腦袋?
這樣想著,夏洛蒂忍住不適,加快了挖掘的速度。又刨了幾下之後,裡面的東西慢慢重見天日。
夏洛蒂拍著手上的泥,定睛看向那個暴露出來的東西……
誒?
哪有什麼頭顱?
一枚乾癟的、表皮上還沾著血跡的土豆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小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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