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溼的海風捲著船塢裡敲打船板的脆響，布魯斯踩過港口溼漉漉的木質棧道，往七水之都的高處走去。
腳下的木板被經年的海水泡得發黑，每一步都帶著淡淡的水汽。
遠處水道里，揹負著藤編座椅的布魯正慢悠悠划水，黃褐色的脊背在粼粼波光裡時隱時現。
七水之都的分層像被上帝隨手堆疊的積木，底層是密密麻麻的臨水商鋪，掛著褪色的船帆和鋥亮的船錨掛件。
二層是蜿蜒的石板路，兩側的建築爬著翠綠的常春藤，藤條垂到下面的水道里，被水流輕輕晃盪。
連線各層的是巨大的木質升降梯，粗重的鏈索在齒輪間咯吱轉動，布魯斯跟著排隊的人群走進梯廂。
看著下方的水城慢慢縮小，遠處內圈的七個船塢煙囪正冒著淡灰色的煙，像七根插在水上的巨筆。
他沒叫布魯代步，故意繞了些彎巷，踩著被水汽浸得發亮的石板，看巷口的小販把新鮮的漁獲擺上木桌。
轉了不知多少個彎，終於爬到最高處的觀景平臺時，天邊的晚霞正把整個水城染成橘紅色，水道里的漁火星星點點亮起來，像撒了一地碎鑽。
平臺的石欄杆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墨色的長髮被風吹得貼在頸後。
復古的藏青色長裙襯得她肩線纖細，羅賓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羊皮卷，指尖輕輕摩挲著卷邊。
“看什麼呢美女？”
布魯斯放輕腳步走過去，帶著海風氣息的聲音輕輕響起。
羅賓猛地回頭，墨綠色的眼睛裡先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怎麼是你，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呀。”
布魯斯咧嘴笑開，湊到她身邊，胳膊自然地搭在欄杆上，指尖還沾著海風的涼意。
“這說明我們有緣呀，我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要臉。”
羅賓嘴上罵著，嘴角卻沒繃住，洩出一點轉瞬即逝的笑意。
“話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來這裡接收一艘軍艦，卡雷拉公司造的，據說比海軍本部的標配還快一成，可能明天就要回去了。”
布魯斯說著，手悄悄滑到她的腰間，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腰側——他知道那裡是羅賓的癢處，以前每次這麼做，她都會拍開他的手。
可這次，羅賓的身體微微一僵，很快又放鬆下來，只是語氣平淡地說。
“我也只是路過，我們的船龍骨裂了個縫，要明天才能好。之後可能要去新世界一趟。”
“聽說當年下令發動屠魔令，毀掉奧哈拉的，是個叫斯潘達因的傢伙。”
布魯斯突然說道。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猛地扎進羅賓緊繃了十幾年的神經裡，她的身體瞬間僵住。
手指死死攥住羊皮卷，指節泛白，連呼吸都頓了一下，無意識的顫抖從肩膀蔓延到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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