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凝望，暗衛又溜
冷玥兒循著人聲與香氣慢慢踱步，手裡的小吃換了一茬又一茬，心底盤算著時辰——總不能一味貪歡誤事，得回裴青旻身邊露個面，免得被抓了把柄，壞了日後溜號看戲的根基。
念頭落定，她斂去周身的散漫，身形一矮，便藉著往來人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裴青旻歇息的高閣方向掠去，步履輕盈得似落雪，轉瞬便融進了燈影裡。
高閣之上，暖意氤氳卻難掩清寂。裴青旻端坐於窗前，素白的指尖輕輕攥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淺淡的青白。
他垂眸望著樓下熙攘人流，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羨慕嗎？大抵是有的，卻又轉瞬壓下——他這般常年被病痛纏身、連自身都難周全的身子，若是耽誤了哪家姑娘的一生，反倒成了罪孽。
他緩緩闔上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眼瞼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還沒有回來嗎？”
貼身內侍明海連忙躬身回話，語氣裡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斟酌：“王爺，還沒呢。眼下燈海正盛，人流擁堵，許是冷暗衛被耽擱在了路上，一時沒能趕回來。”
冷玥兒作為朱靜妃派來盯著魏王的小小暗衛前些日子倒是守規矩，沒想到這才幾日，她就明目張膽的晃到了主子眼皮底下，太囂張，太有持無恐了，而且還故意溜號，朱靜妃真是不把魏王當親子，監視！堂而皇之！
話音剛落，閣外便傳來細碎的說話聲，雖輕，卻恰好打破了室內的沈寂，落入二人耳中。
冷玥兒已然踏上三樓迴廊，
她抬手，將腰間掛著的幾包剩餘小吃分給身旁值守的侍衛，動作利落卻帶著幾分難得的活絡——她雖慣於獨來獨往，卻也懂幾分人情世故，這般“打點”，不過是為了日後溜號時能少些阻礙，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其他侍衛接過小吃，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悄然鬆了口氣，但又有些欲言又止。
先前冷玥兒兩次溜號，王爺雖未明著斥責，卻也難免心存芥蒂，如今見她這般懂分寸，又想著王爺並未深究，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有些話，還是等回王府再說吧。
這幾個侍衛互相看了看，都沉默了下來。
分發完小吃，冷玥兒走到迴廊盡頭，抬眼往窗外望了望，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這個角度被樓宇遮擋，待會兒火樹銀花綻放時，定然看不到全貌。
心底的遺憾稍縱即逝，足尖輕輕一點窗臺，身形如輕燕般縱身躍出。
周遭侍衛見狀，無不目瞪口呆，暗自腹誹：這冷暗衛剛回來，竟又不安分了，當真不怕被王爺問責？
恰在此時，“吱呀”一聲輕響，明海推開房門，從室內緩步走出，目光快速掃過迴廊上的暗衛，下意識地尋找著冷玥兒的身影。
咦？人呢？方才明明聽到了動靜，怎的轉眼就沒了蹤影？明海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人呢？她不是已經回來了嗎？”明海的聲音依舊帶著內侍特有的尖細，卻刻意放輕了語調，生怕驚擾到室內的裴青旻，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屬下這就去叫她。”先前替冷玥兒回話的侍衛連忙應聲，便循著冷玥兒離去的方向，縱身躍出窗外，身形利落，絲毫不輸冷玥兒幾分。
這人縱身躍出的舉動，看得明海目瞪口呆，下意識地用力眨了眨眼，一時竟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哪門子操作？這冷暗衛不安分，怎的他們也跟著瘋？
上了茶樓的頂層。抬眼望去，恰好瞧見冷玥兒立在屋脊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沒了往日的冷怠，反倒透著幾分專注，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眼底盛著細碎的光。
侍衛心頭疑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樓下依舊是繁華盛景、熙攘人流，並無什麼異樣，不由得暗自納悶——這般尋常景緻，怎的讓冷暗衛這般專注？
“有事兒？”冷玥兒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緩緩歪過頭，桃花眼微微瞇起，語氣平淡，聽不出幾分情緒，周身的專注卻未散去。
“明海公公找你。”侍衛上前一步，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先前出去尋吃食時，王爺便問過你去處，眼下許是王爺還要問你話，你……”
他的話尚未說完，冷玥兒便動了。先前穩穩立在屋脊上的身影驟然一晃，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不過眨了眨眼的功夫，她便已消失在頂層，身形輕快得似陣風，半點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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