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餘韻，好戲降臨
驟然被鬆開的裴青旻身形一晃，若非及時扶住身旁的桌沿，險些直直栽倒在地。
這個暗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本分？不管她是暗衛還是明衛，值守時溜號已是常態，如今更是當著他的面說走就走，半分敬畏之心都無，眼裡哪裡還有他這個主子？
裴青旻的目光死死鎖著冷玥兒轉瞬即逝的背影，指尖攥得越來越緊，指節泛出青白，胸腔裡的鬱氣混著未平的咳喘，堵得他胸口發悶，卻偏生髮作不得——一來是身子孱弱，經不起動怒；
二來，這暗衛是朱靜妃所派，貿然問責，難免落人口實。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慍怒與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喉間的癢意翻湧，忍不住低咳出聲。
另一邊，冷玥兒早已循著季悠然的身影掠出，身形輕快如掠影，轉瞬便追上了那行人。
待她駐足時，季悠然已帶著丫鬟走進了越衣閣的包間，冷玥兒抬眼掃過這家衣飾店，往來皆是衣著光鮮的婦人小姐，人流不絕，瞬間便懂了此處的來歷——這是曲莫影生母小越氏的陪嫁鋪子，如今已然歸曲莫影所有，恰逢七巧節，鋪子搞了特色活動，才這般門庭若市。
“千真萬確，方才太子殿下陪著景玉縣君一同過來的，景玉縣君裹著斗篷，雖看不清全貌，可太子殿下對她的縱容，旁人一眼就能瞧出來。
方才有人不小心撞到景玉縣君，太子殿下慌得不行，當即就扶了上去，半點兒避諱都沒有，看來二人的好事兒將近。”
“不會吧？先前不還傳太子殿下對先太子妃情深似海，怎麼才過多久，就要另立太子妃了？”一道帶著質疑的女聲響起，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先太子妃已然仙逝，逝者已矣，太子殿下總不能一直孤身一人。何況景玉縣君出身尊貴，容貌出眾，本就配得上太子殿下。”另一人接話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我還聽說，方才太子殿下和景玉縣君一同掛了同心燈，就在方才起火的地方！那火就是從他們的同心燈燃起來的，雖然後來被及時撲滅了，可兩人依舊把燈安置在一起，說是寓意同心相守，長長久久呢！”
“真的假的？那同心燈還在嗎？”
“自然在！就在那邊的燈架旁擺著，你要是不信，過去一看便知。等景玉縣君入了東宮，成了太子妃，東宮那些姬妾、侍婢，可就沒好日子過了，再風光也越不過正妃去，終究只是個伺候人的罷了。”話語裡的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話音剛落，隔壁包間的房門便被猛地拉開，季悠然帶著丫鬟走了出來。
她方才在包間內聽得一清二楚，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此刻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翻湧著怒意與不甘，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冷玥兒斜倚在廊柱旁，雙手抱胸，桃花眼半瞇，肆無忌憚地掃過季悠然一行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嗤笑。蠢，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若非她站在上帝視角，提前知曉劇情，這般彎彎繞繞的算計，只會讓她覺得浪費時間——不順眼便乾脆利落出手，一了百了，何必這般耗盡心神，徒增笑料。
她收斂心神，閒散地跟在季悠然身後，腳步輕快，不遠不近地綴著。
不多時，便抵達了方才太子與柳景玉掛同心燈的地方，地上堆放著幾盞被燒壞、碰壞的燈籠，太子與柳景玉的那一對，格外顯眼——兩盞燈上各題一字，一為“安”，一為“柔”，筆鋒清雋，正是太子裴洛安的字跡。
季悠然一眼便認出了那字跡，眼底的怒意更甚，指尖死死攥著帕子，帕角幾乎被她捏碎。
冷玥兒剛走過，便見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那兩盞同心燈。
季悠然身邊的丫鬟見狀，當即上前阻攔，那女子卻理直氣壯地喊道：“這燈籠是我的！你們憑什麼攔我！”
季悠然本就心緒不佳，見有人竟敢覬覦太子題字的燈籠，更是怒火中燒，厲聲吩咐：“給我掌嘴！竟敢在此胡言亂語，覬覦太子殿下的東西！”
丫鬟們不敢怠慢，當即上前，對著那女子狠狠扇了兩巴掌，清脆的巴掌聲瞬間吸引了周遭路人的注意，不多時，便圍起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冷玥兒站在人群內側，看清那女子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果真是是曲雪芯，她真是急不可耐，找機會就要諂媚柳景玉啊，可惜她這次她心急了。
她忍不住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聲響不大，卻恰好落在周遭人耳中。季悠然正要轉頭去尋那吹口哨的人，變故陡生。
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衝了進來，一把將被丫鬟簇擁在中間的季悠然推倒在地，語氣怒不可遏：“你竟敢打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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