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屋子是鄭家所有女孩兒一起住的,包括已經出嫁了的大姐,和待嫁的二姐,還有她的兩個妹妹。
這麼些人擠在一間屋子裡,還放了很多家裡的東西,看著便有些亂糟糟的。
鄭二丫這會兒坐在炕上,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堂屋裡的動靜和對話,她是有聽到的。
“二姐,你是不是也怪我沒把方叔請來?”鄭三丫走了進來,看她這樣便問道。
語氣裡不自覺的有些衝。
鄭二丫扯了扯嘴角:“請誰來了關我啥事,阿爺阿奶也就是想給自己做面子,哪就真在意我臉上好不好看了?”
“你看看這個家有半點要辦喜事的樣子嗎?紅紙都沒多買幾張,每個窗戶就貼了一個喜字,就算了事了。”
“還要面子呢,我穿身舊衣裳光著手出嫁,早就什麼面子裡子的都沒有了!”
“二姐,你聲音小點,阿奶她們該聽到了。”鄭三丫眼見著她聲音越來越高,連忙制止她。
“敢做還不叫我說啊?我就是要讓她們都聽到!”
鄭二丫紅了眼框:“謝家那買來的那個叫秋娘的下人,我都看到謝家給她做了兩身新衣裳了,我這要出嫁的姑娘連人家的下人都不如!”
鄭三丫囁嚅道:“上次徵兵才交了十兩銀子去,家裡可能沒錢了吧。”
這話說的她自己都底氣不足。
“也就是你這腦子不靈光的才這麼以為,真要沒錢了,小弟怎麼每天都有蛋吃,隔個兩日還會給他割肉專門做肉菜?”
“咱家又不是村裡那些佃戶,總是有些家底的,不說其它,光是我的聘禮家裡就收下不少了,難不成就半點勻不出來給當嫁妝?”鄭二丫沒好氣的說道。
要真是窮的揭不開鍋了的,她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怨氣了。
見她說了這麼多,聲音也不小,但是堂屋那邊的人耳朵就跟堵住了似的,半點動靜都沒有,她也是徹底的心寒了。
她鬧騰過很多次了,但就是什麼都鬧不出來
要是之前,還得被罵上一頓,可再有幾天她就要出嫁了,已經成定局,現在是罵都懶得來罵了。
“你快把這溼衣裳給換了吧,別風寒了,在這家裡咱們的命都賤,真要風寒了,怕是藥都不會給你買一副的。”鄭二丫看了一眼妹妹,擺了擺手說道。
鄭三丫聞言這才去換了乾爽的衣裳,她摸著自己縫在小衣裡的錢袋子,裡面是她給方家打豬草攢下來的一部分錢,有十五文。
其餘的被她藏到了其它的地方去,怕被人發現。
尤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把這十五文錢給拿了出來攥到了手上。
“二姐,我有東西給你。”她走到鄭二丫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把這十五個銅板盡數塞到了她的手上。
鄭二丫感受著手上的觸感,不可置信的低頭看了一眼,又連忙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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