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江老太爺閉了閉眼睛,到底人算不如天算,過來才幾年的時間,大晉便要亡國了。
“我這身子是不中用了,可是看著你們都還是這樣,我總是放心不下......”
一向在人前不苟言笑,嚴厲至極的老頭兒,這會兒聲音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他目光掃過屋子裡的所有人,最終落在了江瑾文的臉上。
“你叔父這一輩子只好琴棋書畫,不通庶務,一雙兒女的性子也與他一般無二,過於天真單純了些,你叔母也不是什麼厲害性子,只知道圍著丈夫兒女打轉。”
“還有你娘,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有禮佛,這些年身子也不大好。”
“至於你姑母與表弟表妹......”
他停頓了一下,不用開口江瑾文便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
“這一大家子人,之後能仰仗的也只有你了。”
“您別說這樣的話,您肯定能長命百歲的。”江瑾文看他這一副交代遺言的樣子,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預感,連忙說道。
“是啊爹,您身子好著呢,今兒個精神就挺不錯的。”江婉月也跟著說道。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用說這些安慰我的話來誆我。”江老太爺似乎是笑了一下。
“瑾文。”
他突然嚴肅了臉色,看向孫子:“這臨了,阿爺還是放心不下你們,你能答應阿爺,定要重振我江家,也護好咱們江家的所有人嗎?”
江瑾文紅著眼眶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我答應您,我答應您阿爺,我一定會重振咱們江家,也會照顧好所有人的。”
“好孩子!”江老太爺另外一隻手用力的拍了拍了江瑾文的肩膀,目光欣慰。
“阿爺信你。”
“都說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阿爺最後的遺憾就是不能看著你成家,不能看到你金榜題名的那一天了。”
說完這些話,好像己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的身子靠著床頭緩了緩,目光投在床帳上,慢慢有些發散起來。
“若真有那一天的話,你給阿爺奉上一盞好酒......親口......親口跟阿爺說這個好訊息......”
話音剛落,江瑾文感覺自己握著的那隻手無力的往下墜,他猛的抬頭看向靠坐在床頭睜著雙眼的老人,目眥欲裂:“阿爺!”
“爹|外祖父!!”
眾人驚撥出聲。
江瑾文顫抖著手去探老爺子的鼻息,卻什麼都感受不到。
他握著那隻己經在漸漸失溫的手,閉上了眼睛,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滾燙的淚水砸在老人青灰的手背上,暈開一片溼痕。
屋子裡哭泣聲響起,江婉月不敢置信的上前一遍遍的叫著“爹”,卻再也叫不醒那個躺在床上的老人了。
江秀才上前抖著手為江老太爺合上了眼睛,泣不成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