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爺打消了這個想法,羅明柔卻沒有。
江家以往在開平縣算得上是大戶,走出去誰都得給點面子,但到了京城卻變得不起眼起來。
更別說她這個寄居在江家的表小姐了,哪怕外祖父與表哥願意給她出一筆還算豐厚的嫁妝,她可以選擇的夫婿人選也是少之又少。
條件差些的她看不上,條件太好的又看不上她。
再加上身邊有一個年紀輕輕就高中舉人,很是優秀的表哥在,有了對比,她就更看不上旁人了。
可哪怕她使盡渾身解數,江瑾文還是對她客客氣氣的,反而因為她那些刻意的舉動,慢慢疏遠起來,這兩年連面都很難見上。
因此看到江瑾文進來,她頭一個站起了身,行了個禮:“表哥。”
江瑾文點了點頭算作回禮。
走進來才發現,不光江婉月母子幾人在,二房一家和他母親也在,只是她們都是默默的待在一旁沒有說話,他剛剛在外面就沒有發現。
江老太爺這兒規矩嚴,哪怕是一家子人,該有的禮節也不能少。
小輩們互相見了禮,江瑾文又給幾位長輩見了禮後,江老太爺這才示意江瑾文落座。
“可用過早食了?”江老太爺今日倒是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整個人沒有了往日里那股病懨懨的樣子了。
“還未曾,孫兒擔心您的身體,昨晚那般動靜,莫要受了驚嚇才好。”江瑾文坐了下來。
一大早看到那些屍首血跡,他也沒什麼胃口吃東西了。
江老太爺擺了擺手:“我這一輩子什麼事兒沒見過?還不至於就受了驚嚇了。”
他嘆了口氣,示意女兒把粥碗給放下,也沒了胃口。
“昨晚我一夜沒睡,我在想我們江家......”
他停頓了一下,己經渾濁了的一雙眼睛似乎有水光閃過:“我們江家,該何去何從啊?”
“阿爺,有孫兒在,定能護我們江家好好傳承下去的。”江瑾文看向他認真的說道。
“我知道。”江老太爺點了點頭。
“雖然我一向對你嚴厲,但是我知道你這孩子一向爭氣的很。從小便不讓人多操心。”
他目光投向了窗外,像是投向了遙遠的故鄉:“只是我這心裡的這口氣啊,早在背井離鄉來到京城時就散得差不多了。”
他不喜孫子操持商賈之事,以前對此多有苛責。
但當初匆匆來京城,拋棄了祖業,損失慘重,一大家子人,吃喝住行樣樣都要花錢,他們在京城又人生地不熟的,想要維持住大戶人家的體面不是容易事兒。
慢慢的,他便對江瑾文操持商賈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形勢比人強,沒有辦法。
可到底落下了心病,覺得墮了祖上的臉面,從那以後便是大病小病不斷,身體就沒大好過了。
“我們江家在蒼州傳承了幾百年,世世代代都在那個地方,最終卻拋去了祖宅與基業,為了活命而跑了。”
“當時我想著,來京城也未必不好,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你又是個有能耐的,咱們江家,還是能起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