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走到夏雪和念念身邊。
目光先是在夏雪臉上快速掠過，確認她無恙，眼底翻騰的怒意才極其細微地緩和了一瞬。
隨即，他看向躲在皮皮媽媽身後、眼睛紅腫、小臉猶帶淚痕的念念。
那小小身影的狼狽與驚懼，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入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激起尖銳的痛楚與洶湧的愧疚。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那份翻江倒海的情緒死死壓入眸底——此刻，清算為先。
他的目光重新鎖回李晴身上，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殘酷，
“是你自己跪好，給我兒子磕頭認錯，”他頓了頓，每一個音節都淬著寒冰，“還是我讓人，‘幫’你跪、到、死？”
李晴早已面無人色。
當“薄宴臣的兒子”這六個字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開時，她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逆流，凍結成冰。
極致的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薄家……那是凌駕於林家之上的龐然大物！
是港城真正的金字塔尖！
薄宴臣本人，更是出了名的手段狠戾、護短至極！
她竟然……打了薄宴臣唯一的兒子？
罵了薄宴臣的女人？
這不是踢到鐵板，這是自己把頭伸進了鍘刀之下！
“薄……薄少……”李晴牙齒咯咯打顫，試圖擠出幾個字，喉嚨卻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雙腿一軟，徹底癱軟在地，連跪姿都無法維持，像一灘爛泥般伏在地上，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充滿了絕望的死灰，連抬頭仰望那個如同死神降臨般的男人一眼的勇氣，都已喪失殆盡。
薄宴臣沒再看她半分，周身的寒氣依舊凜冽，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皮皮媽媽身後，小心翼翼地將還在抽泣的念念單手抱進懷裡。
不同於夏雪的急切溫柔，他的動作帶著幾分笨拙的珍視，寬大的手掌輕輕撫過念念紅腫的耳朵，又用拇指指腹，溫柔而堅定地拭去他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這陌生卻又帶著奇異安全感的觸碰，竟讓念念壓抑的抽泣聲漸漸弱了下來，變成了委屈的小聲哽咽。
懷裡的小傢伙依舊眼眶通紅，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薄宴臣垂眸，凝視著懷中這張與自己有著微妙相似輪廓、此刻卻寫滿委屈驚懼的小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擰住，酸澀刺痛。
眼底方才因夏雪而稍緩的怒焰，瞬間以更兇猛的姿態翻湧而上，幾乎要焚燬他引以為傲的理智。
隨即他抬眼，冷冷地斜睨了一眼癱軟在地的李晴，薄唇輕啟，只吐出兩個字，“道歉。”
李晴渾身一顫，連忙把頭埋得更低，“對……對不起……薄少……對不起……”
這含糊不清、指向不明的敷衍，顯然無法平息薄宴臣心頭滔天的怒火，反而更像是在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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