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太太瞬間愕然,隨即一股被違逆的怒火直衝頭頂:“你是不是也瘋了?!他在外面做出這種荒唐事,亂認別人的兒子,你非但不制止,還讓我不要管?薄盛天,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的規矩和臉面?!”
“亂認?”薄盛天嘴角扯出一抹極其冷淡、近乎譏誚的弧度,目光掃過妻子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又看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的女兒,
“那不是亂認。”
他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是你的親孫子,他的親兒子。”
“什麼?!”
“啊——!”
薄太太和薄詩雅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兩人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只是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著薄盛天,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玩笑的痕跡。
良久,薄太太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個…那個夏雪生的野…孩子,怎麼可能是阿宴的?當年他們…阿宴親口說過,他根本沒碰過夏雪!那孩子來路不明…”
“夠了!”
薄盛天打斷妻子口不擇言的詆譭,“我再說一遍,別再讓我聽到‘野種’這兩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目光掃過妻女驚疑不定的臉,終於將埋藏數年的隱秘和盤托出,
“當年,是我。”
他頓了頓,迎著妻子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說道:“在宴臣高燒神志不清的時候,給他用了藥。那晚……他和夏雪,確實圓了房。”
薄太太的呼吸猛地一窒。
“只是第二天醒來,宴臣記憶混亂,完全不記得發生過什麼。而我,”
薄盛天閉了閉眼,“當時也以為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便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更未曾對任何人提及。”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看向虛空,彷彿在回憶:“直到前段時間,我偶然見到那個孩子……念念。他眉眼間的神態,讓我起了疑心。我私下取了樣本,送去做了最權威的親子鑑定。”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妻子那張慘白如紙、寫滿了震驚與混亂的臉上,說出了最終的結論,
“鑑定結果,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念念,千真萬確,就是宴臣的親生骨肉,你的親孫子。”
“什麼?!”薄太太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需要扶住沙發靠背才能勉強支撐。
巨大的資訊量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的認知,讓她頭暈目眩,半晌,她才像是終於消化了這驚天的事實,猛地看向丈夫,聲音嘶啞地追問:
“你…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不早說?!” 薄太太的聲音嘶啞顫抖,混雜著被欺瞞的憤怒、真相沖擊下的混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對那個已然存在的“孫子”的微妙悸動。
“早說?”薄盛天冷冷回懟,“早和你說,有什麼用?你是能立刻把那孩子接回來,還是能立刻讓夏雪點頭?除了添亂,你還能做什麼?”
他站起身來,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客廳的空氣更加凝滯:“當年若不是你,處處刁難夏雪,對她百般挑剔嫌棄,事情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們薄家堂堂正正的孫子,何至於流落在外,姓了別人的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