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玄垂首,道:“母后言重了。”
“母后知道你對瑤瑤並無夫妻之情,奈何你身居此位,理當將國祚視為第一緊要,如今瑤瑤順利誕下章兒,可見是天命攸歸,佑我大朔福壽綿長。章兒此後便養在孤膝下,由孤親自教養,至於瑤瑤,孤也不想勉強你們,孤會為她在宮外接一處院落。”
朔玄早已聽說此前高珠瑤為離開王宮以死相逼之事,還是佯裝驚訝道:“瑤瑤她……她願意?”
“如今她為人母,你為人父,你們都大了,孤也不願勉強太多,瑤瑤走後,繼後一事你可自行斟酌,無論是現在宮裡這些,還是你想再納一些,孤都沒意見,要緊的是,現在非常時刻,我們娘兩得齊心吶。”
太后語氣親和,威嚴卻不減分毫,一面說一面注視著朔玄。
“玄兒但憑母后吩咐。”
“其實長安那個孩子,孤也喜歡的緊,德才兼備、明事懂理、進退有度,孤又何嘗不想有這樣的兒媳呢!她新呈上來的奏表,你也看過了,論才智膽識,絲毫不輸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若能有這樣的一個人幫你,母后就可以徹底放心了。”
太后邊說邊意味深長地看向朔玄,而後又頗為惋惜道:“只是她到底不是朔國人,若許她高位,只怕朝中人不服,她要是我們自家人,那該多好呀!”
朔玄早已神思恍惚,腦中已盡是長安的一顰一笑,她的笑是那樣的明媚,她的美是那樣的張揚,像太陽般照亮了他憂鬱的內心,他見她的第一眼便淪陷了,他渴望那樣的絢爛與肆意,那是他窮盡一生想要的。
他真的還有機會嗎?
他神思其外,直到被太后拍了拍才堪堪回過神來,“母后需要兒子做什麼?”
“鎮嶽和程錦的兵馬現在是肅王在帶著,料理完運州,他若拒不交兵權直搗朔城該如何?”
“母后的意思是?”朔玄驚詫地看向太后。
“玄兒,不得不早做思量吶!”太后卻不再贅言。
朔玄騰地一下站起,像是被什麼擊中一般,“玄兒明白!”
他壓抑著心中的悸動,快步走回寢殿,身後的楊內侍堪堪小跑才能勉力追上他。
一進宮門,他便命內侍研墨,提筆寫著什麼,奈何剛動筆,便有一個衣著華美的婀娜女子帶著侍女捧著一盅湯走了進來。
“王上,這是妾身親自為您熬的秋梨湯,最是潤喉養肺。”說話的正是沈若嵐。
早幾日她便收到了母家訊息,說舅父謀殺肅王,葬身礦洞,闔族上下現均被看押在府中,而算著時間,奏報早該到了宮內,奈何太后也不知在思量些什麼,久久沒有動作。
她早先便求過朔玄,讓他幫著向太后求情一二,可朔玄卻說此事不光干係著她,更關係著沈家一門,若處理不當,恐非但不能救錢家,怕還是會連累沈家,萬不可表現的過於急切,引得太后多疑,所以硬是戰戰兢兢地忍了這好些時日。
直到今天一早宮女告知她朔玄被太后喚了去,她猜測或與此事有關,故而一聽說他回了宮便急急忙過來打探訊息。
後宮不得干政,她不好明著相問,只好藉著送甜品的機會,靜候在旁,察言觀色。
朔玄自從娶了沈若嵐,便得沈家襄助,這才使得他在壓抑的朝堂能稍稍透口氣,也正是因著此,太后才對他又客氣了起來。
故而,面對沈若嵐,他再不喜,也只能隱忍著。
他一心裝著別的事,故而只撿緊要的快速說道:“愛妃有心了,想必你也猜到了,方才太后喚我前去,正是為了你舅兄家一事。
“你莫擔心了,太后不是不念舊情之人,念在你父勞苦功高的面子上,她已赦錢家其餘人等無罪,不過破些錢財是免不了的,你回頭也告訴你母親,勸諫他們日後還是要收斂一些為好,若再有下次,實難饒恕。”
聞言,沈若嵐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聽了,見朔玄今日高興,她一時沒忍住,抱怨道:“這肅王怎麼總是跟王上作對?從前便是郭侍郎的親家,如今又是錢家,恕臣妾直言,王上不得不妨吶!”
朔玄眸光一冷,“誰與你說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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