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母看到羅搖進來,渾身猛地一僵,後背瞬間繃緊,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戳穿了最隱秘的遮羞布。
她原本鬆弛躺下的身體驟然彈起,手腳慌亂地撐在冰涼的紅磚床沿,眼底瞬間湧上濃烈的慌張與心虛,不敢與羅搖對視。
那雙粗糙的雙手緊緊攥住洗得發白的工裝衣角,指節用力到泛白,喉結反覆滾動,聲音帶著藏不住的慌亂顫音,倉促開口。
“小、小搖?你怎麼會來這裡?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句句疑問,卻字字都是心虛的掩飾。
羅搖立在原地,一身黑衣融在昏沉暮色裡。
她沒有應聲,薄唇輕抿,只是靜靜垂眸直視著她。
那雙眸子太過通透,太過清明,沒有質問,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將燕母所有的狼狽、窘迫與慌亂盡數映照,層層剝開她刻意偽裝的平和,讓她無處遁形。
無聲的凝視,遠比厲聲追問更讓人不安。
燕母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脊背越壓越低,心頭的慌亂肆意蔓延,指尖微微發顫。
她侷促地低頭盯著自己佈滿泥垢的鞋面,腦子飛速運轉,絞盡腦汁拼湊著拙劣的藉口,試圖遮掩眼前的一切。
良久,她才磕磕絆絆地開口。
“小搖,你別多想,媽真不是被逼的,我住這兒就是為了省錢。”
她抬起頭,眼神飄忽閃躲,不敢直視羅搖的眼睛,自顧自急切辯解,“廠裡宿舍一個月要三百塊住宿費,一年下來就是三千六!這可不是小數目,夠我買兩年的米麵糧油。”
“這裡多好啊,不用花一分錢,遮風擋雨就能湊活過。能省一點是一點,我們窮苦人家過日子,不就是靠省出來的嗎?媽是自願住這兒的,真的,半點委屈都沒有,你千萬別多想。”
字字句句,都透著樸素價值觀的節儉,乍聽合乎情理,細細深究,卻處處是破綻。
人們節儉,是省下多餘的開銷,從不會有人自虐到這般地步。
省掉三餐溫飽,省掉遮風避雨的居所,住垃圾場旁的漏雨破棚,日日撿爛菜殘果充飢,活的比街邊流浪漢還要悽苦。
這根本不是節儉,分明是走投無路的隱忍,是被逼到絕境的妥協。
羅搖眼底寒意漸沉,心底的疑團愈發厚重。
她靜靜看著燕母眼底藏不住的慌亂與刻意偽裝的坦然,看著她費盡心思編造謊言、極力遮掩真相的模樣,她清楚,燕母絕對不會對她坦白真相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視線緩緩掃過這間破敗不堪的窩棚。
棚內空空蕩蕩,四壁蕭然。
黃泥地面潮溼發軟,紅磚搭就的簡易床鋪單薄冰冷,床尾僅疊著兩套洗得褪色、縫補多次的舊工裝,再無半分多餘物件。
極簡、貧瘠、荒蕪,是獨屬於一個人的孤苦伶仃。
一個念頭猛地竄入羅搖腦海,瞬間推翻了她多年以來的所有認知。
她眸色微凝,沉聲開口,“爸呢?他住在哪?”
夫妻二人一起住,才會更加節約,分開住可不是省錢原則。
——裡哪了去,人男的救不死見年當、們落冷、們視無來以直一個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