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母身形微僵，遲疑了許久，才艱澀地吐出幾個字，“我……我和你爸爸離婚了。”
羅搖瞳孔微縮。
“什麼時候的事？”她追問，嗓音不自覺沉了幾分。
“大概……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
剛好是她和姐姐兩歲，被父母狠心拋下的那一年。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父母是嫌棄她和姐姐是賠錢貨，重男輕女，才會只帶著剛出生的弟弟去城裡享福，吃香喝辣。
她也一直這樣以為。
以為母親滿心滿眼都是唯一的兒子，全心全意養育弟弟，所以整整十七年，才會對留在鄉下的兩個女兒不聞不問，一通電話、一句問候都沒有過。
可真相竟然是——燕母十七年前就已經離婚。
這十七年，她根本沒有陪著兒子，自始至終，都是孤身一人！
層層疊疊的謎團瞬間籠罩下來，壓得羅搖心口發悶。
既然孤身一人，為什麼十七年裡，從不聯絡她和姐姐？
為什麼寧願受盡苦楚、隱忍苟活，也不肯吐露半分實情？
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窩棚裡的氣氛愈發凝滯壓抑。
燕母敏銳察覺到羅搖心緒的起伏，慌忙起身，侷促地搓著雙手，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與避讓。
“這裡髒，小搖，我們快出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侷促地推著羅搖往外走，生怕這的環境委屈了羅搖，“你餓不餓？媽帶你去鎮上下館子，吃點好的。”
羅搖看著她這副模樣，腦海裡瞬間閃過這兩天的畫面。
她住最破敗的垃圾棚，吃最劣質的殘羹剩菜，對自己吝嗇刻薄到極致，一分一毫都不肯多花。
於她而言，出去下館子，只怕是生活不能承受之重的奢侈，可卻那麼理所當然的要給她。
羅搖心頭微澀，輕聲拒絕，“我吃過了。”
她走出昏暗潮溼的窩棚，暮色沉沉落在肩頭，語氣清淡平靜，“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話音落下，她轉身離開。
身後，燕母下意識抬手想要挽留，想要多說幾句貼心話，想要多看她幾眼。
可看到自己滿目破敗的窩棚，所有的話語瞬間堵在喉嚨裡，最終只剩一片難言的酸澀與侷促。
她侷促地拽了拽身上皺巴巴的舊工裝，想到最重要的事，指尖絞著衣角，卑微又忐忑地輕聲開口：“小搖……你怎麼會跑到這邊來？是……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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