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真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密室上層的區域,沉聲道,“密室第一層的銅光燈,僅能在東勝洲境內感應弟子的生機。”
“第二層的銀靈燈,可跨越洲域感知弟子的神魂氣息,我本打算等楚師侄此次回宗後,便將他的魂燈換成銀靈燈,可惜……”
中了一箭受傷不輕的李承軒也猛地站了起來,急切地問道:“峰主的意思是……楚師弟的魂燈熄滅,有可能是因為他己經不在東勝洲境內了,而非真正隕落?”
“正是。”李玄真點頭,“銅光燈離開東勝洲範圍,便會因靈力環境變化而熄滅,也許並非代表弟子隕落,何況楚師侄的實力你們有目共睹,連那些一同被捲走的趙家,宋家弟子都能活下來,他未必不能逢凶化吉。”
他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向千淵浮澤之外的區域:“柳茂興被傳送到海州邊境,楚天歌極有可能被空間亂流捲到更遠的地方,或許是千淵浮海,或許是南海,甚至是北境,最終沒見到結果前,誰又能斷定呢。”
這番話如同一道曙光,驅散了眾人心中的陰霾。柳淵激動地攥緊拳頭:“對!楚師弟那麼機靈,肯定沒事,我們現在就分頭打聽訊息,說不定他只是受了傷,等恢復了就會自己回來!”
“我馬上去海州!”孟欣瑤立刻說道,“柳茂興死在海州邊境,說不定能找到楚師弟留下的線索,我還可以找族內長輩出面,問問那西名生還的修士,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玄真看著弟子們重新燃起希望的臉龐,微微頷首:“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千淵浮海可不是內陸那麼平靜,需從長計議。”
“你們築基修士就不要參與此事了,先回去養好傷勢,早日提升修為境界,我會安排葉、馮兩位師叔,動身前往海州探查,定會查清詳情,也願楚師侄,一切都安好。”
楚天歌也不知過了多久,只感覺自己的意識迷迷糊糊的,他感覺周身被什麼東西包裹住,十分溫軟,也不知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但法力漸漸穩住不再流逝。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藍天白雲,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魚腥味和海風的鹹澀氣息,身下的觸感也是冰涼堅硬的木板,我這是在船上?
他猛地坐起身,卻因法力耗竭頭暈目眩,連忙撐著木板穩住身形,視線掃過身旁,一頭足有半艘船大小的巨型青鱗魚屍體靜靜躺著,腹部被破開一個巨大的口子,鮮血早己凝固成暗褐色,而他剛才躺的位置,就在魚腹缺口旁。
“這是哪裡?柳茂興在哪?我現在安全了嗎?”一連串疑問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全身,衣衫雖被血水浸透,卻沒有明顯傷口,只是渾身痠軟無力,體內法力空空如也,連運轉靈力都格外艱難。
還好藏在內衫裡的儲物袋還在,他連忙解下來開啟,裡面的一階療傷丹、聚氣丹還有不少。
楚天歌立刻取出一枚聚氣丹含在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微弱的靈力順著喉嚨滑入丹田,他盤膝坐好,閉目調息,運轉紫霄宗的基礎心法引導靈力流轉。
約莫一炷香後,他猛地吐出一口黑紅色的淤血,胸口的滯澀感消散不少,體內的法力也開始如涓涓細流般緩緩積攢起來,可惜一階丹藥恢復實在有限。
混亂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被柳茂興的血柳纏成血繭拖入裂隙後,他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那裂隙中彷彿有無數空間亂流撕扯著身體。
突然,一股劇烈的能量波動炸開,像是傳送陣被強行中斷,柳茂興發出一聲慘叫,顯然受了重創,操控血繭的力量瞬間潰散。
包括他在內的十幾名修士,全都從血繭中掉了出去,下方不是預想中的某處秘境,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蔚藍海洋。
柳茂興因重傷散發出的濃郁生機,引來了大批飢餓的海獸,而他自己,則在墜落時被混亂的靈力包裹,不知怎的就落到了這頭青鱗魚的附近,難道也是被這魚吞了?
楚天歌心中一驚,連忙內視丹田,生怕雙色聚靈鼎丟失,丹田深處,那尊巴掌大的鼎靜靜懸浮著,表面的靈紋黯淡無光,鼎內儲存的靈力早己空空如也,卻完好無損。
“今日多虧你救命,以後定讓你狠狠吸個飽。”他在心中默唸,
“劉老大,這小子醒了!”一道粗嘎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寧靜,楚天歌循聲望去,一名穿著粗布短褂、皮膚黝黑的漢子正扒著船艙口大喊,他的聲音瞬間吸引了船上的其他人,腳步聲從甲板上傳來,很快圍了一圈人。
這些人個個身材壯碩,手上佈滿老繭,身上帶著明顯的漁腥味,看上去都是常年出海的漁夫,楚天歌暗中運轉剛恢復的一絲法力探查,發現人群中只有兩人有練氣中期的修為,其餘都是沒有修為的凡人。
為首的是個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腰間別著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刀,應該就是那漢子口中的“劉老大”。
他走到楚天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道:“小兄弟,你這是遇到海難了?竟被這青鱗魚給吞了,也算你命大,還好是新來的小三子負責開膛破腹,下手歪了些,沒傷到你,不然你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魚肚子裡了。”
旁邊一個矮胖的漁夫接話道:“這位兄弟,你來自哪裡?叫什麼名字啊?這次我們也算救了你一命,若是順路,就帶你回家,到時你叫家人湊點銀兩或者靈貝就當報答我們了。”
楚天歌拱了拱手,誠懇地說道:“多謝幾位救命之恩,我叫楚天歌,是大雲國雲州修士,敢問這裡可是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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