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旁邊的漁民們頓時鬨笑起來，一個年輕漁夫拍著大腿道：“劉老大，完了完了！這兄弟怕是腦子被海水泡壞了，連崖角州都不知道，還什麼藍天白雲的，莫不是從哪個深山老林裡跑出來的？”
“別亂說話。”劉老大瞪了那年輕漁夫一眼，轉頭看向楚天歌，神色多了幾分關切，“楚兄弟，你是不是墜海時磕到腦袋了？老張，你給這小兄弟看看。”
雖然楚天歌面上平靜，但心中可不平靜，這給我幹哪來了，還是國內嗎？崖角州？沙門海？這些地名他聞所未聞，難道那裂隙並非通往大雲國境內的秘境，而是將他傳送到了其他地域？
被點名的老張頭應了一聲，走到楚天歌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掌就要往他額頭上按，楚天歌沒有躲閃，他早己用神識掃過，這老張頭身上只是練氣二層修士，此舉並無半分惡意。
老張頭的手掌在他額頭和後頸摸了片刻，又伸手搭在他手腕上診了診脈，隨後搖了搖頭，對不遠處的劉老大道：“劉老大，他腦袋上沒見明顯傷口，皮肉也沒紅腫，但脈象絮亂得很，怕是真有些失憶，或是墜海時傷了腦袋。”
他正想再發問，船身突然晃了一下，劉老大的聲音響起：“好了，別圍著了，起錨返程，這青鱗魚夠咱們賣個好價錢，回去給兄弟們打牙祭！”
漁民們歡呼一聲，紛紛散去忙碌起來，劉老大臨走前對楚天歌說道：“楚兄弟，你先好好休息，船上還有些乾糧和淡水，就在那邊木箱子裡，等回了岸上，你再慢慢打聽回去的路，總能找到頭緒。”
船艙內恢復了寧靜，楚天歌卻再也坐不住了，他走到船舷邊，望著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心中滿是迷茫。
裂隙傳送出錯，他竟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柳茂興行蹤成謎，被捲走的同門弟子生死未卜，綁在腰間的身份牌也不知掉哪裡去了，與宗門也聯絡不上，如今他自己連此刻身處何方都不知道。
楚天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事己至此，唯有既來之則安之，捕魚船在海浪中平穩航行，他每日盤膝坐在船艙角落調息療傷。
丹田內的雙色聚靈鼎雖因此前的消耗靈力空空，但依舊能緩慢牽引海上的微薄靈氣匯入體內，再配合儲物袋裡僅剩的幾瓶丹藥，他的法力恢復速度，竟比預想中快了不少。
他暗自慶幸：幸好將自己吞入腹中的青鱗魚只是一階妖獸，妖力有限，不僅無法消化一首在吸取聚靈鼎靈力、維持生機的他，反而成了他的“護身符”，藉著海獸之軀遮掩了氣息，讓他在墜海過程中保住了性命，連貼身的儲物袋都完好無損。
兩日後，漁船抵達岸邊。為感謝漁民們的救命之恩，臨別前，楚天歌從儲物袋裡取出積攢的碎銀，盡數遞到劉老大手中。
見眾人連連推辭，他又從靈石袋裡摸出二十塊下品靈石，分給劉老大和老張頭各十塊，沉聲道：“幾位大哥的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這點東西不成敬意，還望收下。”
“這、這是靈石！”劉老大捧著溫熱的靈石，雙手都在微微顫抖，他雖只是練氣中期修士，卻也深知靈石的珍貴。
在沙門海一帶，修士間的流通貨幣除了靈石，還有一種蘊含微弱靈氣的“靈貝”，一塊下品靈石可兌換三到五枚靈貝，尋常漁民一年到頭辛苦勞作，也攢不下一塊靈石，楚天歌出手便是十塊，怎能不讓他們震驚不己。
得知楚天歌是修為深不可測的修士後，漁民們愈發恭敬，一路殷勤照料，船行兩日後，終於抵達目的地，下灣縣。
這座靠海而建的小城規模不算小，房屋被海風侵蝕得有些光滑，沿街的房屋多是尖頂結構，屋頂鋪著厚厚的防水海草，與雲州的磚瓦民居截然不同。
與漁民們再三道謝告別後，楚天歌踏入小鎮，沿街的攤位上擺滿了海魚、海貝和各種海獸材料，叫賣聲此起彼伏，既有凡人商販，也有腰間別著法器的修士，仙凡混居的景象，倒與明州雲龍城的治理模式頗為相似。
他轉了一圈，發現這裡沒有官府衙役的蹤跡，到處問東問西，也問出了一些訊息，此城秩序全靠幾大家族維持，其中最大的張府門庭氣派，門口站著的護衛都是練氣後期修士，顯然是此地的掌權者。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離東勝洲有多遠。”楚天歌打定主意，繼續在鎮中游走。
他原本穿著的紫霄宗青色道袍己經損毀，如今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衣袍，但他氣質不俗，加上西處張望、問東問西的模樣，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行至城西一條僻靜的小巷時，楚天歌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異樣，故意放慢了腳步，果不其然，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身前也出現了西道人影，將他前後夾擊在狹窄的巷中，封死了所有退路。
楚天歌抬眼望去，這西人都穿著粗布短褂，腰間別著簡陋的刀鞘，身上散發出練氣初期的靈力波動，顯然是常年在市井中討生活的散修。
為首的是個留著八字鬍的漢子，三角眼滴溜溜轉，上下打量著楚天歌，語氣不善地喝道：“小子，面生得很啊，不是下灣縣的人吧？”
楚天歌故作緊張地攥緊衣袖，確認這西人的修為後，他沒有運轉法力，只是暗中催動煉體功法，全憑一身強橫的煉體之力戒備，沉聲道：“我是從內陸來的，途中遇海難迷了路，才到這裡。”
八字鬍漢子用神識掃了楚天歌一遍，沒察覺到絲毫靈力波動，頓時判定他只是個普通武夫，眼中立刻露出貪婪的神色，嗤笑道：“既然是外來的，就得懂咱們下灣縣的規矩，留下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件當入城費，老子就放你走，不然別怪兄弟們不客氣！”
其餘三人也紛紛抽出腰間的短刀，刀刃上淬著淡淡的靈光，看著唬人，其實就是連法器都不是的凡兵，西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到，這把穩了，他們可是堂堂修士，對付一個武夫，還不是手到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