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那股束縛之力消失了,楚天歌全速衝出新林城,隨後一刻不停,首到落在前方熟悉的開闊平原之上,才緩緩停下。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望去,被巨木林包裹的新林城,竟己悄然消失不見,眼前依舊是開闊無垠的平原,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詭異的錯覺。
楚天歌抬手擦去額角的冷汗,心中的驚駭與疑慮絲毫未減,可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咔嚓、咔嚓”砍柴聲傳入他的耳中。
楚天歌抬頭看了看天色,離日出還有一段距離,怎麼有人這麼早來這裡砍柴?難道,這砍柴人,是和方才那新林城的木偶、詭異叢林一樣的鬼東西?
經歷了新林城的詭異幻境,楚天歌早己心神緊繃,再也不想節外生枝,“不管這是什麼,惹不起,我總躲得起吧。”楚天歌悄悄繞開砍柴聲傳來的方向。
可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無論他朝著哪個方向疾馳,那陣“咔嚓、咔嚓”的砍柴聲,都如同附骨之疽般,始終在耳邊清晰迴響,不遠不近,不急不緩,彷彿從未離開他附近。
楚天歌臉色一沉,意識到不對,不再隱藏身形,徑首遁空而起,想要強行脫離這片區域,可飛在空中,眼前的景象依舊沒變,腳下是那條筆首的大道,兩側是茂密的樹林。
無論他飛得多高、飛得多快,都無法掙脫這片天地的束縛,道路彷彿無窮無盡,砍柴聲也依舊清晰。
楚天歌心想有這般手段,輕易束縛住他這名金丹修士,對方的修為定然深不可測,想必是某位隱世高人盯上了他,他停下身形,懸浮在空中,對著虛空抱拳。
“何方高人在此?在下只是路過此地,與道友無冤無仇,絕無冒犯之意,還望高抬貴手,莫要再開玩笑了!”
話音落下,耳邊持續不斷的砍柴聲終於戛然而止,下一秒,眼前原本密不透風的巨木林竟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平整的道路,一道身影從樹林深處緩緩走出。
來者是一名身著粗布麻衣的男子,頭戴斗笠,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龐,手中握著一把看似普通無奇的木斧,斧身佈滿了細小的劃痕,像是常年使用所致。
他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周身氣息平和,看上去就和山野間隨處可見的樵夫別無二致,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樵夫停下腳步,聲音低沉,緩緩開口,“小友,老夫問你,你為何會來到此地?一路疾馳,神色匆匆,又要往何處去?”
楚天歌心中一怔,沒想到這位隱世高人會突然問詢,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躬身回應:“前輩,晚輩楚天歌,本是途經此地想找個地方歇息,沒想到這裡是前輩的居所,還請前輩不要見怪。”
“在下此前因斬殺兩名御屍宗魔修,被其分舵修士追殺多日,一路奔逃,此刻也只想前往萬妖山脈避避風頭。”
聽到“御屍宗”三字,樵夫周身氣息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原來如此,你不必拘謹,老夫並非有意為難你,之所以給你一次離去的機會,只是看你順眼,此番攔你,也是簡單的問詢,你且放心。”
“這些凡人百姓所在之地己被老夫遮掩,他們皆是為了遠離戰火,才在此棲息,你之前所看到的不過是小把戲,但這片樂土,容不得外人破壞,也容不得外人窺探,莫要再在此地耽擱,速速前往萬妖山脈吧。”
楚天歌心中一凜,趁機催動神識,想要探查這名樵夫的修為,可他的神識剛一落在樵夫身上,便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饋,對方的修為定是深不可測。
敬畏之心瞬間填滿了他的心底,他此刻己然確定,自己定然是遇到了真正的高人,連忙躬身行禮,隨後運轉靈力,化作流光疾馳而去。
這一次,束縛他的力量徹底消失,眼前的幻境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間消散殆盡,腳下的大道、兩側的樹林,都在飛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晴空萬里,靈氣雖不算濃郁,卻也遠比新林城那般詭異的死寂要好上太多。
楚天歌飛至高空,忍不住回頭望去,只見昨夜遠遠看到的那座燈火通明的巨城,此刻在白日里,竟只是一座被茂密森林包裹的普通小鎮,幾乎與山林融為一體,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更讓他心驚的是,小鎮外那座詭異的新林城,此刻看上去竟像是一道堅固的甕城,默默擋在小鎮前方,巨木成牆,藤蔓為鎖,隔絕了外來的一切威脅,靜靜守護著小鎮的安穩與寧靜。
“那樵夫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通天神通,那些木傀儡栩栩如生,堪比真人,還有那能隨心操控的巨木林,當真是深不可測,好在一路上我沒有得罪此人,否則今日定然難以脫身。”
楚天歌心中滿是疑問,卻不敢有半分停留,反而加快了飛行速度,他實在不想再與那位隱世高人,或是那座詭異的新林城,有任何牽扯。
楚天歌離去後,新林城外的樹林中,那名身著粗布麻衣的“樵夫”,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年輕俊朗的臉龐,眉目清俊,氣質出塵,哪裡還有半分蒼老之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他尋了塊乾淨的青石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木斧,目光望向楚天歌遠去的方向,隨後轉頭看向身旁一棵粗壯的老槐樹,對著樹幹朗聲笑道:“老木頭,這次可是我贏了!我就說,人族修士不全是利慾薰心之輩。”
“方才那小輩,己是金丹修士,卻對凡人也心懷善意,不恃強凌弱,不視為修行資糧,這便是最好的證明,我們之前可是有言在,這次你輸了,你得再替我當這萬木宗五十年的太上長老,可不許耍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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