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夫球車開在平坦的路面上幾乎沒有動靜,他們趕在傍晚前回到了教堂。
把高爾夫球車停在教堂後門,多了米哈伊爾幫忙,他們用一趟就把烤餅、麵粉、橄欖油都搬進裡面。喬伊把小紅包放在聖壇桌上,嘩啦一聲倒出幾包鹽、糖、檸檬汁和茶葉。
“這些,”白睨轉過身來,羅莎林此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聖壇桌上的食物和食材,沒有聽見她的話。白睨重複一句,她才如夢初醒般地應了兩聲。
“哦、哦!什麼事?”
“這些已經足夠你們生活三個月了。”白睨揮手一指,“現在知道你該做什麼了嗎?”
“當然!”羅莎林急急應下,兩隻手掌迫不及待地揉搓,先前那刻薄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見,掛上一副看似大方的熱絡模樣,“我當然會照顧好菲奧娜的,她也是我的家人啊!放心交給我吧,我在鎮上的診所裡已經工作了二十年,論照顧傷員當然是我更專業。”
“你最好說到做到。”白睨冷哼一聲,牽著喬伊離開中殿。羅莎林的囑咐從後面傳來,雖然語氣裡聽不出一點焦慮的心情,“噢,你們明天一定要小心啊,可不要被抓傷和咬傷了。照顧好我們家的喬伊!”
她翻了個白眼,“戲真多。”
喬伊小步跟著,怯怯道,“嬸嬸原本並不是那、那樣的。以前她雖然說話不太好聽,但也會照、照顧我。我們躲在教堂,她心情越來越不好,才會……”
白睨並不關心這個,開啟聖器室的門。房間充滿悶悶的氣味,和白天他們離開前沒有區別。白睨先走進來,把方才保留的鹽罐和茶葉放在窗臺,目光只是隨意一轉,突然發現床上的女人竟醒著!
棕發女人虛弱一笑,臉上依然幾乎沒有血色,氣息還算穩,“嗨……你是,白吧?那位是索羅金先生?”
喬伊衝到木櫃旁,驚喜地叫喚著媽媽。白睨跪坐在地上,與女人對視,“是我,女士,您感覺怎麼樣?”
“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菲奧娜輕咳兩聲,接著道,“喬伊昨天和我講了你們的事……咳,我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在睡,但有的時候會醒來……只是太累了,沒辦法睜開眼睛。”
白睨點點頭,“喬伊也和我們講了。請您一定要注意身體,多休息。”
“我休息的時間已經夠久了。真希望清醒的時間久一點,聽你們講講今天發生的事,看看我的喬伊……”她略微抬起枯瘦的手。喬伊雙手接住,緊緊貼在自己胸前,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們今天去了郊外,找到很多食物,女士。”
白睨說著,看到喬伊從懷裡掏出一塊用紗布抱著的烤餅,小心翼翼地遞到床邊。
“媽媽,我們、我們今天烤了餅。”她用手背一擦眼睛,把餅撕下一小片,“你可以吃一點點。”
菲奧娜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微微張開嘴唇,喬伊便貼心地把餅遞到她嘴裡。她慢慢咀嚼、品味著,彷彿那不是無味的麵餅,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很香……有麥子的味道。”
喬伊用力點頭,淚珠卻掉出眼眶。
摸了摸她的臉頰,菲奧娜輕聲道:“喬伊,去……燒壺水吧?給我們煮點熱茶,好嗎?”
“我來吧。”米哈伊爾上前,拎起旁邊的鐵鍋。
“讓喬伊去吧,”菲奧娜虛弱地制止他,朝白睨眨了眨眼,“你們照顧著喬伊,還帶給我們食物,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感謝。喬伊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很早就學會泡茶了。”
白睨心領神會,衝米哈伊爾使了個眼色。米哈伊爾動作一頓,鐵鍋就被喬伊搶了過去。拋下一句“我來”,她像一陣風衝出房間。
踏踏聲在門外逐漸遠去。
轉過來,白睨坐正身子,“她是個好孩子,勇敢、聰明、善良,在末世裡仍存有這些品質的人已經不多了。”
“是的,她一直是我們的驕傲。”菲奧娜輕輕笑著,眼中流露出一絲落寞,“可現在……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我們一直教育她,要成為一個善良熱心的好人……可如果我離開了,這些品質會保護她還是傷害她呢?”
白睨剛張開嘴,就見菲奧娜虛虛擺手,“我知道我的情況……羅莎林提醒過我。為了那孩子,我不忍心放棄……可這事不由我們做主,對麼?是我拖累了她們……咳咳,曾經也有其他倖存者經過這裡,希望能帶走喬伊。都怪我,這樣的情況還在猶豫,他離開了……我真的很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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