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一暗,掌心的魔力將逆生劍全都染成了黑色,身上瀰漫著與方才截然不同的魔力,一雙眼睛全都染成了金色,燦燦地盯著他,彷彿一條剛甦醒的巨龍。
九幽……不對,為什麼會這樣?
靈虛心下一驚,這種猛撞強烈的魔力與他記憶中那個人別無二致,他不由慎重起來,這個女娃娃不簡單啊……
按理說以化神和渡劫的差距,靈虛應該很快就能結束戰鬥才對,可眼前少女的魔力就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樣無論怎樣的攻勢都無法徹底打倒她。
鏡玄的身上添了許多傷痕,她面無表情好似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又揮劍衝了上去,靈虛已不如剛開始那般從容,他額頭上落下汗滴,手指勞累過度顫抖。
魔氣如惡鬼般撲來,他下意識去擋,劍氣如劃破黑夜般倏地挑開他,‘嗡’得一聲,他聽到鋼鐵刺破胸膛的聲音,剎時劇痛襲來,即將刺破心臟的那一刻,他渾身顫抖,眼球突出,後知後覺用縮地術退出十米。
“誒,失手了?”
鏡玄遺憾地甩了甩劍上的血,白皙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盯著遠處苟延殘喘的男人不由輕笑道:“前輩,你看看要是早點去死就不會受這麼多罪了啊。”
“閉嘴!”靈虛捂著腹部,血液順著手指四處流淌,吸氣聲格外明顯。
若說先前還只是猜測,現在基本就能確認了,這個女娃使出來的確實是九幽的魔力,怎麼會這樣,難道魔族又要出一個九幽?
不對……這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是魔源一樣,在兩個人身上也應該有不同表現才對。
除非是……
靈虛脊背發涼,一陣腳步聲在他面前響起,逐步逼近,他猛地抬頭,身體像是被看不見的繩子捆住動彈不得,鋒利的刀尖正對著他的眼睛,彷彿下一瞬間就會貫穿整個身體。
靈虛眸光暗淡,已經輸了,在無窮無盡用之不竭的魔力面前無論何種手段都不過泡沫,這個丫頭的招式雖比不上九幽老練,但也有自己的風格,假以時日必成宗門的大患。
在這之前,他得死個明白。
“魔力同源不同氣,你為什麼?”他直直盯著她,語氣帶著些疑惑。
“為什麼我跟九幽用的是一種魔氣?”鏡玄一挑眉,把他的話補全,她不喜歡和將死之人聊天,畢竟說了什麼也不過白費口舌。
但今天……她挑釁地往四周看了一眼,藍藍的天空,清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一切都與往常無異,但鏡玄確信,九幽一定在哪個角落偷偷觀看。
想到這,她湊近靈虛,眼睛眨也不眨地說:“因為我們馬上要成為一個人了。”
靈虛緩緩瞪大了眼睛,說完這句意味不明的話,鏡玄不再言語,整個人氣勢驟然一變,掌心的劍直直刺了下去。
‘噗嗤’一聲,血液噴湧而出,耳邊的聲音逐漸消失,習正卿的眼眸逐漸失了色彩,讀懂鏡玄話中的意思,彌留之際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幫魔修瘋了。
“前輩!”習正卿眼眶通紅,他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前面跑。
鏡玄漫不經心擦掉臉上的血,身後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習正卿,反正沒用了,順便殺了吧。
她不急不緩轉過身,一身殺意連帶手裡的劍還沒動,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楚棲雲從水榭閣出來後一路暢通無阻,中途想去聖子殿看一眼,結果被竹園巨大的聲響攔住,莫名有種不好的感覺,他不安地往這邊奔來。
零碎的陽光透過竹葉間隙灑落,劍刃的痕跡清晰可見,竹子倒了一地,殘壁斷垣,無不彰顯著方才戰鬥的激烈。
暴脾氣的師父此時無聲無息半跪在地上,雙手垂落,一把修長的劍從上而下貫穿始終,熟悉的臉被一分為二,眼睛凸起看起來極為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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