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凡是青雲宗的弟子沒有一人是不熟悉這張臉的,江樂寧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我是睡蒙了,這種玩笑可不好玩啊。”陸墨白僵硬地扯了一抹笑。
他們著實沒想到魔族的首領竟然是在宗門待了千年的師叔,孟璆鳴看著他們長大,於他們而言分外熟悉。
如今他站在了這裡,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孟璆鳴眉眼彎彎,面色如常,如曾經一模一樣半點沒有身份揭露的不適感,他看著靜翎,靜翎也看著他。
二人長得不算相像,靜翎更多隨了蘇慈衍,
與其他人相比,靜翎早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了國師是青雲宗的內奸,如今這個內奸成了孟璆鳴,她也不算太意外。
在王家找到的的話本子靜翎百分之百肯定是孟璆鳴故意讓她看到的,他的想法也很好猜,挑明瞭身世,後面的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因為蘇慈衍拋棄了他,所以孟璆鳴才會為了報覆蘇慈衍,親手把她獻祭給九幽,讓她生不如死,每天如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而蘇慈衍是誰——修真界唯一的半仙。
孟璆鳴想讓她恨蘇慈衍,恨冰冷的修真界,最後拋棄青雲宗。
靜翎冷笑一聲,想明白了以後腦袋一瞬間靈光了許多,現在才想起拉攏她,是因為發現她對魔族沒有一點歸屬感後終於慌了嗎。
孟璆鳴沒有搭理一行人,目光看向鱗素,他聲音不悲不喜,絲毫沒有被背叛的憤怒,只是疑惑地問:“右護法,你在那裡做什麼,入侵者都到齊了,你怎麼還不行動?”
鱗素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以國師的英明絕不會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這樣一來,他的問題就很有意思了。
靜翎沒給孟璆鳴蠱惑人心的機會,她瞇了瞇眼睛,打斷鱗素的回話,質問道:“孟璆鳴,你就這樣出來不怕我們把真相公之於眾嗎?”
孟璆鳴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一雙眼睛彎了彎,聲音柔和又舒緩像是哄孩子一樣:“過了這麼多年,你一點都沒變,小鏡玄。”
靜翎睫毛微顫,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道不好,她沒想到孟璆鳴連這個都知道。
而在她身邊的青雲宗幾人聽了這驚世駭俗的言論都下意識看向靜翎,陸墨白臉色難看,似乎極為氣悶,他目光堅定對孟璆鳴道:“騙誰呢,你這個奸細休想汙衊我們師姐。”
“對,靜翎師姐不可能是那個魔頭的!”
聽了這話的沈子騫頓時放鬆下來,且不說鏡玄死了不知多少年,靜翎師姐自幼在青雲宗長大,根正苗紅不可能是鏡玄,他真是差點被孟璆鳴堅定的語氣唬住了。
江念安沒有說話,看向靜翎的目光閃了閃,楚棲雲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緊張地觀察著靜翎的反應,她的瞳孔烏黑一片既不震驚也不憤怒,只是微微偏過頭,極為不適應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楚棲雲的心一下涼了半截,她知道了,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咬了咬下唇,心臟惴惴不安,一雙好看的丹鳳眼透著肉眼可見的焦慮,他不知道靜翎在想什麼,楚棲雲擔心她會因為他的一己私慾憤怒,離開青雲宗,離開他的身邊。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要瘋了,千年的等待很長,楚棲雲經不起她再死一次,更何況這一次可沒那麼好運,那個人不會再出手幫他們了。
為了不讓孟璆鳴那張嘴裡再吐出些別的東西,楚棲雲沒等他再說什麼身形一晃,下一秒就出現他面前,手中利刃直直衝他面門攻去。
孟璆鳴眼睛都沒眨一下,手上多了把文玩一樣的扇子,輕而易舉就擋下了楚棲雲的攻擊,迅猛的攻勢快得眼花繚亂,捫心自問,就算是靜翎在那樣的攻勢下都很難保全自己。
但孟璆鳴只是轉了幾下扇子,便把他們全都擋下了,他甚至還在說話,視線看著靜翎,聲音不緊不慢就像在閒聊一樣:“如果你們現在回去,估計可以看到青雲宗的遺骸,真可惜,那麼一座老宗門最後竟然是被最瞧不起的魔種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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