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礁石，身上溼透了，他把網兜解開，把東西倒出來數了數：一條西五斤的鱸魚，還在蹦躂，嘴一張一合的；兩隻海參，黑褐色的，軟塌塌的像兩坨爛肉；三隻海螺，殼上花紋挺好看；還有那隻紅花蟹。
那蟹還不服氣，在礁石上橫著爬，咔咔咔，想跑。陳衛東一把抓回來，扔進網兜。
就這些？
不夠。他看了看海面，又看看那些東西。鮑魚還沒摳完，海溝底下說不定還有別的。
他重新紮進水裡。
這次熟門熟路，首接下到那條海溝。找到剛才那塊礁石，把剩下的兩個鮑魚摳下來。鮑魚殼裡頭那一圈閃著彩光，肉厚實，摁一下會回彈。他把鮑魚塞進網兜，繼續在附近轉悠。
礁石縫裡還有東西。
海參。
兩條，比剛才的大，胖乎乎的，趴在沙地上一動不動的。海參這東西怪，看著跟一坨爛肉似的，摸起來軟塌塌，滑溜溜，不好抓。陳衛東把它們捧起來，它們也不掙扎，就那麼癱在他手心裡，跟兩攤鼻涕似的。
他正要把海參塞進網兜，餘光瞥見旁邊礁石底下有東西在動。
一隻章魚。
那章魚不大，腕足伸展開來也就比巴掌長點，土黃色的，趴在礁石上，兩隻眼睛鼓鼓的，瞅著他。腕足上的吸盤一張一合，跟無數張小嘴似的。
陳衛東愣了一下。
章魚這玩意兒，他上輩子吃過，肉硬，費牙，不如魷魚好吃。但鎮上有人收，說能賣到城裡飯店去。他伸手去抓，那章魚反應快，嗖的一下縮排礁石縫裡了。
他趴下來往裡瞅，那章魚躲在最裡頭，腕足縮成一團，兩隻眼睛從縫裡往外瞅他。一人一章魚對視了幾秒，陳衛東放棄了——那縫太窄，手伸不進去。
算了。
他繼續在礁石區轉悠。又找到幾隻海螺，幾隻小螃蟹，還有兩條巴掌大的石斑。石斑魚躲在礁石洞裡，他伸手進去摸，被魚鰭紮了一下，疼得他首甩手。
等他再次浮出水面，己經在海里待了快兩個小時。
爬上礁石的時候，有點累兩條腿都在打顫。他穿上衣服，把東西攏到一起，這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帶桶。
魚怎麼辦？
那鱸魚還在網兜裡蹦躂，但蹦得沒剛才歡了。要是就這麼拎回去，走二十分鐘土路，到二毛家估計得死透。死魚不值錢，鎮上的販子只收活魚，死的一斤只能賣幾毛錢。
陳衛東想了想，又下了海。
這回他沒往深水走，就在礁石邊上找。找到一塊大礁石，礁石底下有個水坑，海水退潮留下的，大概齊腰深，口小肚大，跟個天然魚缸似的。他把網兜口紮緊，找了塊大石頭壓住，把整個網兜沉進水坑裡。
拿回去魚活不了，就先養著。明天一早借個桶，裝水來撈。
忙完這些，他坐在礁石上歇了會兒，掏出煙來點上一根。火柴劃了好幾根才點著，抽一口，滿嘴都是水汽和海腥味。
他抬頭看天。
還是沒月亮。
抽完煙，他站起來，拎著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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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西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