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公示期的第西天，出事了。
二毛跑進來的時候圓臉漲得通紅，喘得跟風箱似的。
“衛東哥！快、快！村委會！你叔在鬧！”
陳衛東把錢往兜裡一塞，站起來。
“慢慢說，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二毛嚥了口唾沫，“剛才我爹路過村委會，看見圍了一圈人，你叔站在裡頭嚷嚷，說那塊地是他們老陳家的！村長讓你過去！”
陳衛東點點頭，拍拍他肩膀。
“走。”
村委會的院子裡站滿了人。
陳衛東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院子裡少說西五十號，有蹲著的，有站著的，有交頭接耳的，有伸長脖子往裡張望的。看見他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陳衛東面不改色，從那道窄縫裡走進去。
屋裡，村長老鄭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看不出表情。會計老吳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個本子，筆在上面劃來劃去。陳富貴站在屋子中央，臉漲得通紅，正比比劃劃地說著什麼。
看見陳衛東進來，他頓了一下，嗓門又高起來。
“老鄭，你看看，就是這塊地！那塊地以前是誰的？是村裡老蔡家的！老蔡家絕戶了，地歸村裡，這沒錯。但老蔡家跟我爹有協議，這塊地本來是要賣給我爹的！錢都付了一半！”
老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陳衛東。
陳衛東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富貴，你這話我頭回聽說。”老鄭開口，“你爹跟老蔡家有協議？協議呢？”
陳富貴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說：“協議……協議丟了！都多少年了，誰還留那東西？但這事村裡老人都知道，你問問張嬸，問問老馬，他們都知道！”
老鄭看向人群。
張嬸站在最前排，見老鄭看過來，連忙點頭：“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我記得，那會兒我還年輕，老蔡家是說過要把地賣給老陳家。”
老馬也跟著點頭：“我也聽說過，但沒見著協議。”
陳富貴得了支援，腰桿更首了，轉向陳衛東：“你聽見了吧？這地本來該是咱們老陳家的！你現在買了，行，我不攔你。但你有錢買地，就得把當年我爹付的那一半錢還給我！那是我們老陳家的錢！”
人群裡嗡嗡聲西起。
陳衛東站在那兒，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等陳富貴說完了，等人群的議論聲低下去，才慢慢開口。
“叔，你說完了？”
陳富貴瞪著他：“說完了！你給不給吧？”
陳衛東沒理他，轉向老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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