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看見一個矮胖的身影，縮在人群最後面，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李旺財。那小子對上他的目光，像被燙了一下，嗖地縮回腦袋，鑽進人群裡不見了。
陳衛東嘴角扯了扯。
孫包頭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小陳，這麼多人看著，要不要講兩句？”
陳衛東搖搖頭：“不講。”
孫包頭也不多問，轉身招呼工人幹活。
工人們開始卸車。磚頭一摞一摞碼在地上，水泥袋子堆成小山，沙子倒在旁邊，堆起一座黃褐色的沙堆。大劉拿著捲尺，在地上量來量去，用小木樁標出地基的位置。
二毛爹湊過來，遞了根菸。
“衛東，這師傅找得不錯，看著就利索。”
陳衛東接過煙，點上。
“叔，今天麻煩你們了。”
二毛爹擺擺手：“麻煩啥？應該的。你一個人在這邊，沒個長輩幫襯，我和你嬸兒不放心。”
他頓了頓，往人群那邊看了一眼。
“你叔今天沒來？”
陳衛東搖搖頭。
二毛爹嘆了口氣：“不來也好，省得鬧心。”
陳衛東沒說話。
二毛爹又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幹。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陳衛東點點頭。
太陽越升越高，霧氣散盡了。海面被陽光照得發亮，深一塊淺一塊，一層一層推到岸邊。幾隻漁船從遠處開過，馬達聲遠遠傳來，突突突的。
工人們幹得熱火朝天。大劉帶著幾個人在挖地基，鎬頭鋤頭輪番上陣，土塊飛濺。小周在旁邊和水泥，一鍬一鍬攪拌著，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老胡在壘第一層磚，一邊壘一邊用水平尺量著，嘴裡唸唸有詞。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
張寡婦最後走，走之前還回頭看了好幾眼。老馬收起旱菸袋，扛著鋤頭往地裡走。那幾個年輕媳婦也散了，邊走邊嘀咕，聲音飄進風裡，聽不清說的什麼。
陳衛東站在坡頂，看著這一切。
二毛媽端著碗走過來：“衛東，來，吃點糕。動土這天吃糕，日子過得高。”
陳衛東接過碗，裡面是一塊黃澄澄的發糕，上面點著紅點。他咬了一口，軟糯香甜，還帶著熱氣。
他把碗遞回去：“嬸兒，好吃。”
二毛媽臉上的笑更深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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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三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