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兒，忽然間不像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倒像個走投無路的老頭。
陳衛東沒等他開口，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沒回頭。
陳衛東坐在工地的石頭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
孫包頭走過來，遞給他根菸。
“聽說你叔來找你借錢？”
陳衛東點點頭。
孫包頭抽了口煙，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小陳，你別心軟。”
陳衛東笑了笑，沒接話。
天黑下來，他起身往海邊走。
今晚還得去趕海。
走到海邊，月亮剛升起來。他脫了鞋，捲起褲腿，正要下水，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聲音是從村裡傳來的，有人在喊，有人在罵，亂成一團。
他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上鞋往回走。
走到村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小樹林邊。這回比昨晚人還多，裡三層外三層，把路都堵死了。
人群裡有人在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陳衛東擠進去。
張嬸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身邊站著個年輕男人，三十來歲，個子不高，黑瘦黑瘦的，穿著一身沾滿灰的工作服——是張嬸的兒子，翠芬的男人，在城裡打工的劉滿倉。
劉滿倉站在院子當中，渾身發抖，臉上有淚痕，也有狠勁。
他腳下躺著個人。
陳小軍。
陳小軍蜷成一團，雙手捂著褲襠，臉色白得像紙，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喘不上氣。
陳富貴蹲在他旁邊，臉都嚇白了，抖著手想扶又不敢扶。
人群外圍，有人在喊：“叫醫生！快去叫醫生！”
有人往外跑。
陳衛東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劉滿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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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五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