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往東開，那片有海鳥的地方還遠得很。
“看著近，跑著遠。”二毛嘀咕，“海鳥那兒少說還有兩三海里。”
陳衛東沒說話，把著舵，眼睛盯著前方。馬達突突響著，船身微微震動，尾跡在海面上畫出一道白線。
太陽己經完全升起來了，金紅色的光鋪在海面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海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船頭的二毛頭髮亂飛。
“衛東哥，你說那邊是啥魚群？”
“不知道。”陳衛東眯著眼，“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又開了十幾分鍾，那群海鳥越來越近。它們在低空盤旋，不時俯衝下去，貼著海面掠過，叼起什麼東西。
“到了到了！”二毛站起來，扶著船舷往前看，“魚！好多魚！”
陳衛東把馬達關了，船慢慢滑行過去。
靠近了才看清，海面下一片銀光閃爍——是魚群，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那些魚個頭不小，每條都有半斤以上的樣子，背是青灰色的，肚子雪白，在清澈的海水裡遊動，偶爾有幾條躍出水面，啪的一聲又落回去。
“銀鯧魚。”陳衛東說。
二毛張大嘴：“這麼多銀鯧魚？！”
確實是鯧魚。陳衛東上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銀鯧魚群，銀光閃閃的，把海水都映亮了。那群海鳥在上頭啄食，不時有魚被叼起來。
這麼多銀鯧魚在這裡應該是在捕食。
“快快快，撒網！”二毛急得首跺腳，“衛東哥，網呢？怎麼撒？”
陳衛東也急了。
他低頭看著船艙裡那捆手拋網——那是他前幾天在鎮上買的，挑的時候覺得挺順手，可這會兒真要用了，才想起來一個問題。
他不會撒。
上輩子沒出過海，這輩子第一次，哪會這個？
二毛看他不動，也愣住了。
“衛東哥，你不會？”
陳衛東看他一眼：“你會？”
二毛撓撓頭：“我……我看我舅撒過，自己沒試過。”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有點傻眼。
船在海上漂著，魚群就在下面遊著，海鳥在上頭叫著，像是在嘲笑他們倆。
“不管了！”陳衛東一咬牙，“先試試！”
他把那捆網拖出來，抖開。手拋網是圓形的，邊緣綴著鉛墜，中間有一根繩子連著。理論上是這樣用的：把網理順，一頭套在手腕上，然後掄圓了甩出去，網會在空中張開，落下去把魚罩住。
理論上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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