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沒理他，開始收網。
這回明顯沉多了。他使勁拽，二毛也上來幫忙，兩個人一起用力，網一點點露出水面。
銀光一片。
比第一網還多。大大小小的鯧魚擠在網裡，還有幾隻青殼蟹，幾條石九公，纏得密密麻麻。
“拉上來！”
兩人把網拖上船，魚在艙底蹦得啪啪響。二毛手忙腳亂地撿，陳衛東把網抖開，準備下一網。
魚群還在。
那群海鳥也還在，只是飛得低了，有幾隻膽子大的，落在不遠處的海面上，歪著腦袋看他們。
二毛撿完魚，抬頭看陳衛東。
“衛東哥，還撒？”
“撒。”
第二網，第三網，第西網……
越來越順手。
陳衛東發現自己找到感覺了——手腕怎麼抖，身體怎麼轉，什麼時候發力，什麼時候收勁。那團網在他手裡越來越聽話，張開得越來越圓，落水的地方越來越準。
二毛負責收網和撿魚，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又有了！又有了！”
“快拉！”
“別急別急，慢點，別讓魚蹦出去……”
那些銀光閃閃的鯧魚堆在一起，魚鰓還在翕動，眼睛亮晶晶的。蝦在魚縫裡亂蹦，螃蟹舉著鉗子橫著爬，被二毛一根根揪出來扔進桶裡。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後背發燙。海風小了，海面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藍綢子，只有他們的小船劃過時，留下一道道波紋。
陳衛東不知道自己撒了多少網。
十網？十二網？十五網？
只記得每一次把網甩出去，每一次收回來，那沉甸甸的手感，還有二毛在旁邊興奮的喊聲。
“衛東哥，又有了！”
“這條大！這條得有一斤三！”
不知道什麼時候，魚群散了。
陳衛東站在船頭，看著那片海面。銀光不見了，只剩下清透的海水，和一兩條掉隊的魚，慢悠悠遊過。
那群海鳥也飛走了，往更遠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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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