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另一個婆娘接話，是賣豆腐的劉三媳婦，嗓門又尖又細，能穿透三層牆，“你兒子偷人的時候，你怎麼不舉報？你兒子被打的時候，你怎麼不舉報？現在人家撿個蝦，你倒來勁了！”
“呸！”又一個婆娘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差點濺到陳富貴臉上，“什麼玩意兒！”
老馬從牆根底下站起來，把旱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開口：“富貴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事兒辦得不地道。衛東是你親侄子，你把他趕出門，現在又來舉報他，你讓村裡人怎麼看你？”
“就是！”張嬸又接上，“往後你家有個啥事，誰還肯幫忙？”
幾個婆娘圍住他，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往他臉上噴。陳富貴被罵得抬不起頭，抱著腦袋往後退了兩步，腳下絆到一塊石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我……”他結結巴巴，想辯解，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什麼你！你就是見不得人家好！”張嬸往前逼了一步，“衛東發點財，你眼紅是不是？你兒子偷人被抓，那是活該！你還有臉回來舉報？”
“畜牲！”
“呸！”
罵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陳富貴抱著頭，蹲下來，縮成一團，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抖。
老鄭嘆了口氣，擺擺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富貴，你也回去，別在這兒丟人了。”
陳富貴慢慢站起來，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沒回頭。
但肩膀塌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
張嬸還在後面罵，他沒反駁，只是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外走。月光還沒上來，太陽己經落下去了，灰撲撲的影子拖在地上，越拉越長。走到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他腳底下一絆，身子晃了晃，扶著樹幹站穩了，又繼續往前走。
人群慢慢散了，議論聲卻還在。
“活該……”
“這下好了，全村的都得罪了……”
“看他以後還怎麼在村裡待……”
陳衛東站在那兒，點了根菸，慢慢吸著。
二毛湊過來，滿臉解氣。
“衛東哥，你叔這下可栽了。你看他剛才那樣，跟個落水狗似的。”
陳衛東沒說話，吐出一口煙。
煙霧慢慢散開，飄向灰濛濛的天。
老鄭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衛東，別往心裡去。你叔那人就這樣，眼皮子淺，見不得別人好。往後他要是再找你麻煩，你來找我。”
陳衛東點點頭：“鄭叔，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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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五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