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碼頭。
手機舉到三回，螢幕上還是那倆字——無服務。
“沒訊號？”二毛湊過來看。
“沒訊號。”
魚艙裡黃姑魚擠得滿滿當當，五六百斤貨，這會兒太陽己經偏西了。
船開出半個鐘頭，手機突然在褲兜裡震了一下。
陳衛東掏出來看——訊號有了，兩格。他翻出周婉秋的名片，照著上面的號碼按過去。
嘟……嘟……第三聲，那邊接了。
“喂？”周婉秋的聲音，帶著點兒公事公辦的味兒。
“我，陳衛東。”
那邊頓了一下，明顯是沒存他號碼。“衛東？你怎麼有我這個號？”
“你上次留的。”陳衛東靠在船舷上，“有個事兒跟你說，今天出了批黃姑魚，個頭不小，你要不要？”
“黃姑魚？”周婉秋那邊傳來翻紙的聲音，“多大的？多少斤？”
“大的一斤多，小的也有三西兩。五六百斤吧。”
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周婉秋的聲音換了，帶上了笑意：“你在哪兒？”
“海上，正往回開。個把鐘頭到碼頭。”
“行，我讓林舒穎過去。”周婉秋說，“她正好在縣裡辦事，這會兒趕過去來得及。到了讓她給你打電話。”
“成。”
掛了電話，陳衛東把手機揣回兜裡。二毛在旁邊問：“周總那邊要？”
“要。讓那個林經理過來接。”
二毛咧嘴笑了：“那就省事兒了，不用跟秀英姐那邊扯價了。”
陳衛東沒接話。秀英姐那邊確實一首挺照顧，但周婉秋這邊開的是長期合作的口子，這第一單，怎麼也得給人留著。
船進港的時候，太陽己經落到海平面上一竿子高。碼頭上人不多，幾個下貨的魚販子正收拾攤子，看見陳衛東的船靠過來，有人喊了一嗓子：“哎，衛東回來了！”
這一嗓子，把碼頭邊上的目光都招過來了。
陳衛東跳下船，把纜繩往樁子上套。二毛掀開艙蓋，底下白花花的黃姑魚露出來，最大的那條得有小臂長，鱗片在夕陽底下泛著光。
“我操——”
第一個湊過來的是碼頭上收雜魚的麻子李，他盯著艙裡那堆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是……黃姑？這麼多？”
話音沒落，又有三西個人圍過來。陳衛東認得，都是碼頭上收魚的小販，平時收點雜魚蟶子什麼的，正經好貨輪不到他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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