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在家躺到下午兩點多，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船，一會兒是劉倩茹，越想越煩。索性爬起來洗了把臉，騎上三蹦子，不甘心地往碼頭去了。
把車停好，沿著岸邊走。
從碼頭東頭走到西頭，又沿著海灘往遠處走。他想看看，會不會是纜繩沒繫好，船被潮水帶走了，漂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海灘上沒什麼人。這個點，出海的還沒回來，趕海的也還沒來。就他一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沙灘上。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他停下來。
前面那片礁石，那塊大石頭——是上輩子他溺水的地方。
陳衛東站在那兒，看著那片海。
海面平靜得很，沒什麼浪，太陽照在上面，亮閃閃的。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夢。他溺水那個位置，水深也就兩三米。做夢的時候，卻是一首往下沉，沉了很久很久。
珠子，深藍色的光，飛進右眼裡。
他又想起早上照鏡子時，右眼變成了藍色。
鬼使神差地，他閉上了左眼。
用右眼看那片海。沒什麼變化。正想放棄時，感覺不對——有變化，很慢，但確實變了。
海水慢慢變透明瞭。像是有人把一層紗揭掉了，底下的東西越來越清楚地露出來。
他看見了礁石。灰色的，大大小小的，有的上面長著海草，有的光禿禿的。礁石之間有縫隙，縫隙裡藏著東西——螃蟹、海膽、小魚，全都看得見。
再往遠處的海面往下看，貝殼碎片，海草，還有魚在遊。
他看見了海底。清清楚楚。跟看岸上一模一樣。
陳衛東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把眼睛睜開，兩隻眼睛一起看。海面又變回去了，藍色的，下面什麼都看不見。
他反覆試了好幾次。這他媽——只要閉上左眼，右眼真的就能慢慢透視海水。
他往左邊走了幾步，又往右邊走了幾步。不管站在哪個位置，只要閉上左眼久一點，就能看見那片海里的東西。
他又試了試看別的地方。看沙灘——不行。看遠處的礁石——也不行。只能看見水面下的。
就像眼前帶了眼罩，突然拿掉了一樣。
心裡翻來覆去的——這個能力，什麼時候有的？是從重生那天就有的，還是後來才有的？還是昨晚那個夢之後才有的？
他想不起來自己以前有沒有單獨閉過左眼看海，好像沒有。誰會沒事閉著一隻眼睛那麼久去看東西？
如果早就有這個能力，那他之前趕海的時候——
他搖了搖頭，不想了。想這些沒用。
重要的是，現在有這個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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