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往魔鬼島方向開。
海面上沒什麼風，浪也不大，就是有點冷了。
二毛在船尾擺弄延繩釣，把鉤子一個個掛上餌。大勇蹲在旁邊幫忙，笨手笨腳的，掛一個鉤要半天，但乾得很認真。大黃站在老趙旁邊，尾巴耷拉著，一人一狗站在船頭望著海面，有股捨我其誰的味道。
船到了魔鬼島，二毛看了看上次放蟹籠的位置，愣了一下：“東哥，籠子還在！”
陳衛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幾個蟹籠果然還在，浮球漂在水面上，顏色褪了不少，原本鮮紅的塑膠球現在有點發白。他閉上左眼看了下，籠子裡沒什麼貨。
“這地方暗礁多，船不好靠，沒人來。”陳衛東說。他握著舵，打量了一下週圍的海面，礁石犬牙交錯地伸出水面，黑黝黝的。
二毛把籠子一個一個拽上來。第一個籠子拉出水面，裡面就兩隻死螃蟹，殼都軟了，一捏就癟，還有幾條死魚，爛得只剩骨頭，白花花的骨架子上掛著幾絲腐肉。
“操，白瞎了。”二毛罵了一聲，把死螃蟹扔回海里，“撲通”一聲。他往籠子裡填了餌料，又把籠子放下去，繩子從手裡哧溜溜地滑出去，浮球在海面上晃了幾晃，穩住了。
第二個更慘，就一坨爛海草，綠不拉幾的，連個螃蟹殼都沒有。
第三個——幾隻活螃蟹，但個頭不大，殼子才巴掌寬，在籠子裡窸窸窣窣地爬。二毛撿出來扔桶裡，又把籠子放回去。
第西個拉上來的時候，籠子裡趴著一隻大紅花蟹，蓋子有碗口大，鉗子粗得很，被繩子纏住了，正拼命掙扎。
“東哥！大花蟹！”二毛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興奮。
陳衛東走過去看了看，那隻花蟹確實不小，掂量著得有一斤多。二毛小心翼翼地把它從籠子裡取出來，扔進活水艙裡。
剩下幾個籠子拉上來，都沒什麼大貨。幾隻梭子蟹，幾條死了的石九公，還有一堆空殼——螃蟹餓極了連同類都吃，殼子啃得乾乾淨淨。
蝦籠也一樣，沒什麼貨，死的倒不少。二毛把死蝦撿出來扔了，重新填了料放進海里。
老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端著保溫杯走到船尾，自己掛上餌，把鉤甩出去了。
陳衛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靠在船舷上點了根菸。
老趙釣魚是真不行。他甩竿的姿勢倒是標準，落點也準，但就是不上魚。等了快半個小時，浮漂動都沒動一下。他又換了個位置，還是沒口。再換，還是一樣。浮漂就那麼首愣愣地戳著。
二毛在旁邊放延繩釣，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憋回去，低下頭假裝整理魚線，肩膀卻微微聳動著。
老趙的臉有點掛不住了。他收了竿，重新掛了個大蝦，卯足了勁甩出去。這回落點更遠了，餌飛出去好遠才落水，濺起一朵小水花。但浮漂剛立穩，鉤就掛底了。他拽了幾下，拽不動，線繃得嗡嗡響，最後“啪”的一聲，斷了。
“媽的。”老趙罵了一聲，把斷了的線收回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新鉤，重新綁。
陳衛東有點看不下去了，把煙掐滅，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閉上左眼。
“趙叔，你往那邊扔，漂調得太淺了。”他手指了個方向，“這片水深，你漂只調了一米，鉤根本到不了底。”
老趙愣了一下：“這地方多深？”
“西五米。你把漂調到三米左右，鉤到底了，魚才咬。”
老趙將信將疑地把漂往下拉了將近兩米，重新掛上餌，甩出去。餌落水的時候，浮漂立起來，在水面上晃了晃，往下沉了沉，穩住了，露出水面大約兩三釐米。
這回等了沒多久，浮漂動了一下，往下沉了半目，然後又浮上來。老趙握著竿子，手背上的青筋繃了起來，沒動。
又沉了一下，這回沉下去一目多，浮漂幾乎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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