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站在坑邊，戴上墨鏡，閉上左眼。
底下——好貨不少。
黑鯛，石斑，還有八爪魚，小臂長的貓鯊，品種多還雜。
“怎麼樣？”二毛湊過來問，手裡拎著抽水機的進水管。
陳衛東把墨鏡往上推了推，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來都來了，抽。”
幾個人把抽水機架在坑邊的礁石上，進水管放進坑裡，出水管引到海邊。檢查了一遍，灌了水，加了油。拉了下啟動繩。抽水機“突突突”地響起來，開始出水。
幾個人邊吃東西邊看著坑裡的水位一點一點往下降。
等水抽的功夫，衛東想起了刀疤，也不知道自己沒來這麼久刀疤他們去哪裡了。
水抽到下午三點多，坑底終於露出來了。
底下坑坑窪窪的，還有一些沒抽乾淨的水。石頭縫裡、水窪裡，全是海貨——螃蟹、海螺、魚。
“下去！”陳衛東喊了一聲，自己先跳下去了，膠靴踩在溼滑的坑底上，“啪嘰”一聲，泥漿濺了一褲腿。
幾個人從大魚開始抓起，一隻六斤左右的石斑，幾條一斤多的黑鯛和青衣，二十多斤的鰻魚，統統抓進了筐裡。
魚抓得差不多了，水渾得看不見了，輪到抓螃蟹和螺只能靠摸了。
大勇動作最快，一蹲下來就伸手往石頭縫裡掏，胳膊伸進去大半截。
“慢點——”陳衛東話還沒說完，大勇己經把手縮回來了，手指頭被螃蟹夾了一下，破了點皮，食指側面一道紅印子，慢慢往外冒血。
大勇看了看手指頭，咧了咧嘴，沒喊疼，把手指頭塞嘴裡嘬了一口，又伸手去掏。
這回學乖了，先用手探清了位置，摸到了蓋子的邊緣——然後一把按住蓋子，攥得死死的，螃蟹的腿在掌心亂蹬，鉗子“咔嚓咔嚓”地剪著空氣。
他掏出來——一隻大青蟹，蓋子有碗口大，青殼上帶著水光，兩隻鉗子在空中亂舞，嘴裡吐著泡泡。
“大勇哥，好樣的！”二毛喊了一聲，接過螃蟹綁上。
大勇咧嘴笑了：“大勇……棒棒的。”
陳衛東往坑中間走，那邊有一塊大石頭，底下壓著一條縫。他在石頭旁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順著縫往裡摸，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一把攥緊。
螃蟹在他手裡掙扎，鉗子夾住了他的虎口，隔著膠手套能感覺到那股狠勁。他把螃蟹拽出來——又是一隻青蟹，比大勇那隻還大，快兩斤了，殼上坑坑窪窪的，是隻老蟹。
“二毛，筐。”
二毛跑過來，把筐遞過去。陳衛東把螃蟹綁上扔進去，“咚”的一聲。
他又蹲下來，把手重新伸進石頭縫裡。這回摸到的東西滑溜溜的，涼冰冰的，沒有硬殼，是柔軟有彈性的肉。他的手指順著輪廓摸過去，摸到一條粗壯的腕足，腕足上的吸盤一感覺到他的手指就吸了上來。
是八爪魚。剛才抓魚它躲在這縫裡，沒發現。他使勁往外拽，腕足纏上了他的手腕。他另一隻手也伸進去，兩隻手一起使勁，把那東西拖了出來——一隻大八爪，身子有拳頭大，八條腕足每條都有小臂長。
“東哥，好大的八爪！”二毛湊過來看。
陳衛東把八爪從胳膊上扯下來，吸盤扯下來的時候“啵啵”響。他捏著八爪魚的身子扔進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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