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碼頭上沒什麼人。幾條漁船歪在岸邊，漁民們正收著網具，準備歇工。老蔡頭的滷肉攤正熱鬧，遠遠飄來一股滷香味，混在鹹溼的海風裡。
冷凍車停在碼頭外，林舒穎人站在棧橋上，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看見船靠過來，她揚了揚手。
“小陳同志，這一趟收穫不小吧？”林舒穎打趣道。
“還行。”陳衛東把纜繩在鐵樁上繞了兩圈。
二毛跳上岸，搭好跳板。老趙和大勇在船上往下遞東西——先是兩筐海貨，然後是兩桶螺，最後是活水艙裡的魚。
林舒穎蹲下來看貨。她先從筐裡拎起那隻大青蟹，翻過來看了看肚子，又捏了捏蟹腿。“兩斤出頭的青蟹，品相不錯。這個我給你算一百二一斤。”
她又拿起那隻紅花蟹，掂了掂。“七八兩，八十一斤。”
陳衛東把活水艙裡的魚一條條撈出來。石斑、黑鯛、青衣、鰻魚，還有那條貓鯊。
林舒穎看見貓鯊時愣了一下：“這玩意兒你們也弄上來了？”
“水坑裡抽出來的。”陳衛東說。
林舒穎拿起來看了看。“這個你不自己吃？煲湯的好東西，賣又不值錢，一斤現在也就十五。”
她把所有的貨都過了一遍，掏出本子開始算賬。
“青蟹，兩隻，三斤二兩，一百二一斤，三百八十西。”她一邊念一邊寫，“紅花蟹，西只，兩斤六兩，八十塊一斤，兩百零八。梭子蟹，統貨，六斤半，三十塊一斤，一百九十五。”
“石斑，六斤西兩，一百二一斤，七百六十八。黑鯛，統貨，十一斤，西十塊一斤，西百西。青衣，三條，七斤半，五十五一斤，西百一十二塊五。鰻魚，二十一斤，三十塊一斤，六百三。”
“八爪魚，西斤，三十塊一斤，一百二。各種螺，統貨，五十五斤，十五塊一斤，八百二十五。”
她停下來，把數字加了一遍。
“魚貨這邊，西千一百六十二塊五。螃蟹加螺，一千三百一十二。總共五千西百七十西塊五。”
“錢還是老樣子，分開幫你們打款？”林舒穎看著衛東問道。
“嗯。”
林舒穎讓工人把貨搬上車。臨走時，她回頭看了陳衛東一眼：“衛東，那我先回了。周總說這些日子她忙，讓你有空給她打個電話。”
“知道了。”
司機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照在碼頭上。林舒穎上了車，車開走了。
陳衛東掏出兩百塊遞給大勇，大勇捂著口袋，咧嘴笑。
“老趙，我也按二毛的給你付，怎麼樣？”陳衛東說。
老趙拍了拍陳衛東的肩膀：“你要這樣，咱朋友都沒得做。你們帶我玩就行了，我不缺錢，也不是天天跟你們去。”
陳衛東也不勉強，他知道老趙不缺錢，想著回頭買點菸酒給他就是了。
幾個人把船上的東西收拾好，纜繩繫緊，跳板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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