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笑了一下，沒接話。
從樓上下來，兩個人往老屋走。
拐進陳衛東家門口那條巷子的時候，迎面過來一個人。
那人低著頭走路，步子很快，差點撞上。
一抬頭，陳衛東認出來了——李旺財。
李旺財也認出了他，臉色刷地變了，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像是見了鬼。他穿著一件舊軍綠色的棉襖，領口髒得發亮，臉上鬍子拉碴的，眼睛下面兩團青黑，看著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旺財？”陳衛東叫了他一聲。
李旺財站住了，身子繃得緊緊的，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指尖微微發抖。
“啥時候出來的？”陳衛東問。
“前天……”李旺財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就關了幾天，問完話就放了。”
“哦。”
“東哥，我真是跑腿的，啥也不知道。”李旺財趕緊又解釋了一遍，聲音又急又快，像是怕陳衛東不信，“徐永盛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我哪知道那是走私……我要知道我能幹嗎？我就是一個打雜的，跑跑腿……”
“行了。”陳衛東打斷他，“我沒問你這些。”
李旺財閉了嘴，但還是不敢走，兩條腿像釘在地上一樣，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陳衛東。
陳衛東打量了他一眼。這人確實就是個跑腿的命，幹不了壞事也幹不了好事，被人使喚來使喚去，上輩子也是窩窩囊囊的。賴強被抓了，徐永盛被抓了，他這種小嘍囉反而沒事，問完話就放了。
“你這麼早幹嘛去？”陳衛東問。
李旺財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你叔……我姨夫，上次回來就病倒了。我姨昨晚打電話讓我過來幫忙，早上送去鎮上看病。”
“陳小軍呢？他不是應該出來了嗎？”
“還沒有，還要幾天才能出來。”李旺財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陳衛東沒說話。
李旺財忽然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巷子裡沒有第三個人：“東哥，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跟公安也說了，就是不知道船撈起來有沒有找到。”
“說。”
“我聽賴強說的。徐永盛當初找那個沉船，不是因為那些走私的貨。”李旺財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那船裡頭有一個很值錢的東西。徐永盛一首沒找著，所以才一趟一趟地找人下去撈。”
陳衛東心裡一緊，但臉上沒動。
“什麼東西？”
“不知道。賴強也不知道。徐永盛嘴緊，沒跟任何人說。”李旺財搖頭，表情不像是在撒謊，“反正賴強說，徐永盛為了那個東西，才找人撈的。還說那東西如果沒找到，外面有人會，咔他。”說完比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陳衛東沒接話，腦子裡轉得飛快。
沉船裡還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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