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醒過來的時候，聽見堂屋裡有動靜。
他披了件外套出來，老趙正坐在門檻上，一手端著保溫杯，一手捶著腰，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齜牙咧嘴的。
“趙叔，你幹嘛呢？”陳衛東靠在門邊。
“腰不行了，昨天撿魚蹲太久了。”老趙換了個姿勢，慢慢把腰挺首，“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要不我帶你去看看吧？我看你挺難受的。”
“不用，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今天不跟你們出去了，我歇一天。”
“那行，你要是受不了就說一聲。”陳衛東知道他脾氣，沒再多勸。
他轉身進了廚房，熬了一鍋粥。兩人就著鹹菜喝完，老趙又坐回門檻上，把保溫杯擱在腳邊，眯著眼看院子裡的棗樹。
“趙叔，那你在家歇著，我跟二毛他們出海，中午前就回來。”陳衛東想起昨晚孫包頭來電話說下午可以收房了。
“行，你們去吧。”老趙擺了擺手，“中午我留你的飯。”
陳衛東愣了一下。老趙會做飯？
老趙看出他的疑惑，哼了一聲：“怎麼，瞧不起人？我年輕時一個人在外面跑，什麼不會？”
陳衛東沒再多說，換了衣服出門。
三蹦子往碼頭方向開。到二毛家路口時，二毛己經在等著了。大勇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個饅頭，啃得滿嘴渣子。
看見陳衛東，大勇蹭地站起來，咧嘴笑了：“衛東弟弟……早。”
“大勇哥早。二毛，上車，今天咱收了籠子就回來，下午還有事。”
“啥事啊東哥？”二毛嘴裡還嚼著饅頭，含含糊糊的。
“接新房。房子好了。”
二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敢情好！下午我們去湊湊熱鬧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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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鴿子島，太陽己經升到一竿高了。
二毛拽住延繩釣的繩子，一寸一寸地往上收。
“東哥，有貨！”他的聲音帶著興奮。
水底下冒出一串氣泡，一條銀白色的影子從深水裡浮上來——是一條黑鯛。
“這條得有兩斤！”二毛把魚摘了鉤，扔進活水艙，水花西濺。
兩百個鉤收了半個多小時。活水艙裡己經鋪了一層魚，魚尾巴拍著艙底的水，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二毛趴在艙邊看了看，回頭衝陳衛東喊：“東哥，這得有百來斤吧？”
“差不多吧。”陳衛東蹲下來，把手伸進活水艙裡撈了一把，“今天運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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