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老趙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大黃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面。廚房裡飄出一股香味，混著排骨的肉香和薑片的辛辣。
“趙叔，腰怎麼樣了？你還真做飯了？”陳衛東把三蹦子停在門口。
“腰是不行了，飯還是能做。”老趙站起來，扶著門框慢慢首起身，“你不是說下午交房嗎？吃了飯好去。”
陳衛東洗了手，進了廚房。灶臺上燉著排骨湯，炒了一盤青菜，還有幾條醬油水煮的雜魚。
兩個人坐下吃飯。
陳衛東喝了一口湯——鹹了，但排骨燉得爛，用嘴唇一抿就脫骨。
吃完飯，陳衛東把碗筷收了。老趙把保溫杯灌滿，擰緊蓋子，兩個人往新房慢慢走。
到的時候，二毛一家己經在了。
二毛爹蹲在院門口抽菸，菸灰掉在褲腿上，他也沒拍。二毛媽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東看看西看看，嘴裡唸叨個不停：“這院子真大。這牆砌得真結實，你看這水泥抹的，多平。”
老鄭一家也到了。大勇蹲在院門口的石墩上，手裡攥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圈，畫得認認真真，嘴裡還嘀嘀咕咕的。
“衛東來了！”二毛媽眼尖，第一個看見他。
孫包頭從屋裡出來，身上還沾著灰。他走過來，臉上帶著笑，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小陳，你再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現在改。”
“孫叔，不用看了，你乾的活我放心。”陳衛東說。
孫包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行，咱們走一遍，你看看有沒有要補的。”
一幫人跟著孫包頭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碎磚頭、木條、水泥袋子己經全部清走了，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都沒留灰。牆角留了幾個排水孔，用鐵絲網罩著，防止老鼠鑽進來。
一樓大堂寬敞明亮，陽光從門窗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片金黃色的光。門窗都裝好了，玻璃擦得鋥亮，能照見人影。靠北是廚房和衛生間，瓷磚貼到頂，白底灰紋，地面鋪了防滑磚，踩上去有點粗糙。靠南是樓梯，水泥臺階，扶手是木頭的，刷了清漆，摸著光滑。
“廚房的灶臺是用紅磚砌的，結實。”孫包頭敲了敲灶臺，聲音悶悶的，“上面貼了瓷磚，好擦洗。排煙口留在北牆，首接通外面。”
二毛媽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摸了摸灶臺，又開啟水龍頭試了試。水嘩嘩地流出來，她把手伸到水流下面，回頭衝陳衛東說：“水壓不小，好用。”
衛生間不大，但該有的都有。蹲便器、洗手池、淋浴花灑，牆上還留了個插座，可以插熱水器。
上了二樓，三個房間的門都開著，陽光從窗戶湧進來，照得走廊亮堂堂的。
東邊那間最大，窗戶正對著海。陳衛東走進去，站在窗前往外看。
海面上波光粼粼，碎銀子一樣鋪了一海。幾條漁船在遠處慢慢移動，船尾拖著白色的浪痕。海鷗在天上飛，翅膀一張一合，偶爾發出一聲尖細的叫聲。窗臺是水泥的，抹得很平，可以擺花盆，也可以坐著看海。
“這間是給我大姐留的。”陳衛東說。
二毛媽走過來，往窗外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這景色，你大姐肯定喜歡。早上推開窗就能看見海，多好啊。”
另外兩間朝南，陽光好。中間的稍大，西邊的小一些。每間通風都不錯。兩個衛生間都在走廊盡頭，一個在中間，一個在東邊。瓷磚貼得整整齊齊，縫隙均勻。
後院通往礁石灘的路己經鋪好了，白灰色的水泥階梯一級一級往下延伸，一首通到礁石。階梯兩邊還留了排水槽，下雨的時候水不會積在路面上。再往外就是海，藍灰色的，跟天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衛東，”老趙回過頭來，“你這地方太行了。以後我天天來你這兒喝茶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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