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己經挨著海面了。
陳衛東看了看桶裡的東西——各種螺和螃蟹又多了小半桶。
“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往回走。”他把桶拎起來，朝三個女人喊了一聲。
趙琳琳蹲在遠處一塊礁石上，正拿夾子往石縫裡探，聽見喊聲抬起頭：“再翻一會兒唄，我剛看見一隻大螃蟹鑽進去了。”
“開始漲潮了，一會兒天黑了看不到路。”陳衛東走過去，看了一眼那道石縫，“下次再帶你們來，先撤。”
趙琳琳不太情願地站起來，褲腿溼了半截，衝鋒衣上也沾了不少泥沙。她低頭拍了拍，越拍越髒，索性不管了。
周婉秋和林舒穎己經把東西歸置好了——小半桶雜螺和幾隻小螃蟹，另外一桶裝著海膽和生蠔，還有一盆海葡萄。
“上船。”陳衛東先扶周婉秋上去，又拉了林舒穎一把，最後是趙琳琳。
趙琳琳跳上船時腳下一滑，差點踩進水裡，陳衛東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她才穩住。
“小心點。”陳衛東說。
趙琳琳吐了吐舌頭，跑到船尾坐下，把溼了的鞋脫了晾著。
老趙把船發動了，撥了撥方向盤，調轉船頭：“首接回你那兒？”
“回村吧。二毛他們應該己經到了，東西都在家裡。”
“行。船可以停你後院下面的礁石灘，那個位置正好，不用去碼頭。”
船速不快，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涼意。天邊那抹橘紅漸漸暗下去，變成深紫色，海面上最後一點光也收了。
趙琳琳靠在船尾，仰頭看天，忽然說了一句：“今天真舒服。”
沒人接話。機器聲在海面上盪開，偶爾有海鳥從頭頂飛過，叫兩聲就不見了。
船進村時，天己經黑了。礁石灘黑黢黢的，老趙放慢速度，藉著船上那盞小燈慢慢靠過去。
陳衛東讓老趙把船靠在之前帶兩個女人見刀疤的那塊大石旁。
陳衛東先跳過去，比了個手勢。老趙熄了機器，讓船飄著，船輕輕蹭了一下礁石，停穩了。
“夠了夠了，再往前走要擱淺了。”
拋錨後，找了個石頭把纜繩繫上。
幾個人拎著東西跳下船。礁石灘上溼滑，陳衛東走在前面，回頭給三個女人照著路。
周婉秋跟得緊，林舒穎在中間，趙琳琳最後面，鞋還沒幹，踩在石頭上吧唧吧唧響。
趙琳琳突然問道，“刀疤去哪裡了？”周婉秋也看著陳衛東。
陳衛東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好久沒見到他們了。
從礁石灘上去，就是陳衛東家的後院。院門己經開著，屋裡燈亮著。
二毛正蹲在院子裡收拾魚，地上鋪了一塊塑膠布，幾條黑鯛和黃翅擺在上面，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光。大勇拎著一桶水從屋裡出來，看見陳衛東，咧嘴一笑：“衛東弟……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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