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陳衛東把趙琳琳叫到院子裡說話。
“你帶我姐去市裡多住幾天。這邊人多了，做事不方便。”
趙琳琳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點了頭說行。她又問了一句：“那你姐那邊，怎麼跟她說？”
“就說讓她去市裡逛逛，買點東西。”
趙琳琳沒再說什麼，轉身去裡屋收拾。陳衛東站在院子裡抽了根菸，聽見大姐在灶間跟老趙說話，鍋鏟碰著鍋沿，叮噹響了一陣，然後水龍頭嘩嘩地衝。
陳衛紅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塊抹布，看見陳衛東站在院子裡，先沒說話，把抹布搭在晾衣繩上，拍了拍手才走過來。
“琳琳說你要我去市裡住幾天？”
“嗯。”陳衛東把煙掐了，“這邊人來得雜，你在這兒我顧不過來。”
陳衛紅點點頭，沒追問。“行，我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她回屋收拾東西，動作很快，一個帆布包就裝完了。臨出門的時候她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陳衛東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有事打電話。”
陳衛東點了下頭。趙琳琳發動車子，大姐上了副駕，車窗搖下來，風吹起她額前新剪的碎髮，她擺了擺手，車子慢慢的開出了村子。
院子裡很快安靜下來，遠處的海面泛著一層灰濛濛的鉛色，風裡有了一絲鹹溼的涼意。
中午時候老狼從鎮上回來了。他蹲在堂屋門檻上，從口袋裡摸出煙，先遞給陳衛東一根，自己點了一根。
老狼吸了一口，才開口：“寡婦叫孫秀娥，在鎮東頭開了個小賣部，賣些菸酒零食，捎帶著賣點菜。她男人和劉所長是本家，論輩分該叫劉所長堂叔，不過關係不算近。幾年前兩人合夥買過一條小船，二十來匹的機帆船，說是跑近海販點魚貨。”他又彈了彈菸灰，“結果西年前的秋天，夜裡海上起霧，一艘貨輪過航道，她男人避讓不及，船被浪打翻了。人沒找到。那個時候姓劉的還是一個副所長，他出面跑前跑後。最後貨輪公司賠了十二萬六，說是瞭望疏忽。錢下來之後，劉所長拿走八萬六，剩下的給了孫秀娥，說當初買船他出了一半的錢，還有她男人欠他的賬。孫秀娥一個寡婦，不敢鬧，就這麼認了。”
陳衛東沒接話，把煙點上吸了一口。過了半晌他才問：“那後來呢？兩個人怎麼走到一起的？”
老狼搖搖頭：“這個就不太清楚了，知道的人都說這幾年劉所長隔三差五往她那兒跑。”
“你見過他了？”
“見過了。”老狼說，“在她那兒買了兩包煙一瓶酒，聊了幾句。人精得很，我多問兩句她就打哈哈。”
陳衛東彈了彈菸灰，沒再問。
下午，陳讓劉滿倉和燈泡去縣裡一趟。
“去摩托車行買兩輛摩托車回來，現在人多，沒車不方便。”
劉滿倉沒多問，叫上燈泡出了門。兩人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兩輛嶄新的太子摩托一前一後停在院門口，牌都沒辦。
陳衛東圍著兩輛車轉了一圈，點了下頭。
天黑透了以後，大鵬騎了摩托出了門。
陳衛東和老趙坐在堂屋裡燒水泡茶。水燒開的時候，牆上的掛鐘指標剛過六點。
六點一刻剛過，大鵬來電話。“姓劉的下班後首接往鎮東頭去了，現在車停在了孫寡婦家門口，人剛進去。”
掛了電話陳衛東站起來給燈泡撥了過去。“可以打電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