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走出十多分鐘,大鵬坐在後鬥拍了拍後車窗。“後面有車跟上來了。”
陳衛東轉身從後窗看出去。視線被樹冠和坡地擋了大半,但能看見來路方向騰起了一溜黃塵。塵頭下面隱約露出車的輪廓,三輛。第一輛是深綠色的越野車,和吳團長那輛一個型號;第二輛是皮卡,後鬥裡坐著人,後面跟著一輛卡車,車頭蒙著髒兮兮的帆布,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他們車速比咱們快。”大鵬說。
“開快點,後面己經跟上來了。”陳衛東說。
燈泡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腳下油門往下壓。皮卡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嘶吼,車身劇烈地抖了一下。但這是輛老皮卡,油門踩到底也快不到哪去,車速表指標勉強往右挪了一格,發動機的聲音己經變了調。
後面的車越來越近。
燈泡啐了一口,手攥緊方向盤:“衛東,要不跟他們幹?找個彎道,打他個措手不及。”
陳衛東盯著後窗大聲問後面兩人:“打得過嗎?”
大鵬也回頭看了一眼:“不行,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人,不能打”
阿坤這時從副駕駛探過身來,聲音還發顫,但話說得急:“前面有道彎,過了彎有個岔路口,左邊那條窄路能上山。上山,卡車上不了。以前我走過一回,那條路通到山脊上,繞到茂盧南邊下來。路窄,越野車不好掉頭,卡車根本進不去。”
陳衛東想都沒想:“上。”
皮卡衝過前面那道彎,車身傾斜,輪胎在沙土路面上打了一下滑。燈泡看見岔路口了,左打方向盤,車頭扎進一條更窄的土路。
皮卡在山道上爬了大概三西百米,坡越來越陡,路越來越窄。兩邊原先還能看見的灌木叢現在變成了密不透風的高大喬木,樹冠在頭頂交叉合攏,把天光遮得只剩幾道細縫。路面上開始出現拳頭大的碎石,稜角尖銳,輪胎碾上去發出尖利的摩擦聲。
後面的引擎聲越來越近,又往前爬了一段,前面的路突然寬了一截,是一處山脊上的天然平臺,大約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靠外側是長滿灌木的陡坡,坡底是密林和溝谷;靠內側是陡峭的山坡。
燈泡把車靠邊停下。
“過不去了。”他指著前面說。
平臺的盡頭是一條羊腸小道,寬度只夠一個人走。皮卡寬將近一米八,根本擠不進去。就算擠進去了,前面那段路一側貼著山壁,一側是長滿雜木的陡坡,根本沒有會車的可能,上去就是死路。
陳衛東下了車,來路上,後面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老狼從後鬥裡拎出那三支步槍,遞給大鵬一支,自己留一支,另一支給了燈泡。
“衛東,我帶老狼和燈泡在這頂著。”大鵬說,“你上前面的坡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條路下去。”
陳衛東點了點頭,往平臺上方的陡坡跑去。坡面上全是碎石和鬆土,腳踩上去往下滑,他抓住坡上的樹根和藤蔓往上攀。爬了大概二三十米,坡頂突然緩了下來,一道山脊線橫在眼前。他翻上脊線,往另一面一看,心裡一沉。
山脊另一面是陡長的坡面,長滿密林和藤蔓,坡底是一道深溝。不是不能下,但車絕對走不了,人鑽下去也兇險。他又沿著脊線往左右各跑了一段,左邊是一道更深的溝壑,右邊是更高的山體。
沒有車能走的路。這條窄道只通到這個平臺上,車到這裡就斷了。但林坡和溝壑或許還能讓人分散鑽出去。
山下的引擎聲己經近得能聽見輪胎碾碎石的聲音了。
陳衛東咬著後槽牙,轉身往回跑。坡面太陡,他幾乎是半滑半跑地往下衝,碎石順著他的腳步嘩嘩地往下滾。他跳下最後一個坡坎,落回平臺上。
“車子過不去,但人能走,速度把車上的東西拿下來。〞
幾人把車上的東西全部拿到了平臺上,但這時下面的車己經快到眼前了。
大鵬知道不能拖了,舉槍朝著樹冠開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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